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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73章 那年年少(2/3)

白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有一年冬天下大雪,她和云落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。她那时候还小,才五六岁,棉手套湿透了,冻得直哭。是云落拉着她的手,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她戴上,说:"别哭了,姐姐的手暖。"

    姐姐的手暖。

    那只手后来什么时候变冷的,她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也许是从她娘开始害云落的娘那天起。

    也许更早。

    她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已经跪麻了,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她没有去找老夫人求情。老夫人的性子她清楚。那个老太太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云家的脸面。如今脸面被撕了个粉碎,她恨不得把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清出去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她去找了云集。

    云集的书房门关着。她在门外站了一刻钟,敲了三次门,没有人应。第四次的时候,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云集坐在桌后面,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云月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    "爹——"

    "我不是你爹。"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
    云月的身体晃了一下。她张着嘴,瞳孔放大,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丢在岸上的鱼,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"我养了你十四年。"云集的声音是平的,平得吓人。"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我没亏待过你。可你不是我的骨血。这件事,你娘比谁都清楚。"

    "爹……我……"

    "别叫我爹。"云集打断了她。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,指节发白。"你叫安怀比一声爹,他兴许还认你。"

    安怀比。

    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刺穿了云月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
    她知道安怀比是谁。城东安府,四品佥事。她娘被赶出府之后,下人们嘴碎,把陆氏和安怀比的旧事翻了个底朝天。什么私情、什么奸生女、什么混淆血脉,传得绘声绘色。

    她的亲生父亲。

    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男人。

    云月跪在书房门口,眼泪掉在青砖上,一滴一滴的。她想说什么,想求什么,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,像一团沤烂的棉絮,又酸又涩又苦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云集没有再看她。

    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药,仰头喝了下去。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线,他也没擦。

    "老吴。"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管家从影壁后面转出来,低眉顺眼的。

    "给她收拾一个包袱。冬衣、银钱,够她撑过这个冬天的。然后——"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"送出去。"

    云月听到"送出去"三个字的时候,身体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。她趴在地上,指甲抠着砖缝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了。

    眼泪已经流干了。干涸的眼眶里只剩下红血丝,密密麻麻的,像碎裂的瓷面。

    老吴上来扶她。她甩开了老吴的手,自己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的那一刻,忽然看见了走廊尽头的一扇窗。

    窗是开着的。

    窗外是云府的后花园。枯树、残荷、冻得硬邦邦的泥地。再远一点,是灰蒙蒙的天。天底下压着城郊的轮廓。乱葬岗就在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她娘在那里。

    被勒死了。被野狗啃了。衣衫破烂,面目全非。死在了腊月的寒风里,没有一个人替她收尸。

    云月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动了动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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