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尖细,像冬天的风穿过门缝的那种声音——不刺耳,但能传很远。这是他和暗卫们定好的信号。一短,包围。两短,强攻。三短,撤退。
一声短哨。
四面八方的黑暗里,影子开始动了。
八个暗卫从各自的藏身处现出形来。两个从对面屋顶翻下来,两个从巷子东西两头封住了出口,两个摸到了客栈前门的两侧,最后两个跟着霍锋翻过了后墙。
霍锋落进后院的时候,脚下踩碎了一片结了冰的水洼。冰碎的声音很脆、很轻,可他看到二楼窗户里的灯光晃了一下——有人听到了。
他没有犹豫。
竹哨第二声响起。两短。
强攻。
前门被一脚踹开。
客栈的门板是老杉木的,厚不到两寸,根本挡不住暗卫那一脚。整扇门连着门框一起飞了进去,砸在柜台上,把掌柜案上的算盘和账簿扫了一地。掌柜的早就被暗卫提前清走了——这家客栈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已经被控制住了,里面的客人被逐批替换,留下的全是霍锋的人。
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在跑。
霍锋已经从后院的窗户翻进了一楼的厨房。厨房里的灶台是冷的,锅里的粥早就凉成了硬块。他穿过厨房,踢开连接堂屋的那扇木门,三步并两步蹿上楼梯。
二楼的走廊很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过。廊上挂着两盏油灯,光线昏暗得像黄昏。
东边那间屋子的门紧闭着。
门里面没有声音了。
霍锋站在门前,伸手摸了一下门板。手指触到木头的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极细微的震动——那种震动不是人走动造成的,是有人在里面运气蓄力。
他偏了偏头。
好在他偏得够快。
一道寒光从门板的缝隙里刺出来,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进了走廊对面的墙壁里。那是一根钢针,三寸长,尖端淬了毒——墙壁上被钉入的地方立刻泛出了一圈淡淡的青黑色。
血影楼的暗器。
霍锋舔了一下被风带过的耳垂。一丝血珠渗了出来。
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头的笑——嘴角微微一弯,眼睛里的光却是冷的。
"踹。"他说。
身后两名暗卫同时发力,四只脚同时落在门板上。
门碎了。
门碎开的那一刻,屋里的油灯被气浪扑灭了。
黑暗在一瞬间吞掉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霍锋不怕黑。
他在黑暗里打过的仗比在白天多三倍。容子熙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他的时候,他就是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矿洞里——那个矿洞塌了半边,里面埋着十九具尸体和一个还活着的他。他在黑暗中摸着那些死人的脸往外爬了三天三夜,从此之后,黑暗对他来说就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。
他的耳朵替他的眼睛在工作。
左边——有人在吸气,吸得很浅、很快,那是出刀前的呼吸。
霍锋左臂一横,腕上绑着的短刃弹出来,格住了迎面劈来的一刀。刀刃撞在一起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,照亮了对方的半张脸——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,瞳仁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。
血影楼的杀手。
霍锋在火花灭掉之前看清了他的握刀方式——反手持刀,刃口朝上,这是刺客的握法,不是武者的。刺客追求的是一击毙命,不是缠斗。
他不给对方缠斗的机会。
短刃一转,从格挡变成前刺。刀尖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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