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保你和安夫人周全。"
安若素的步子停了一瞬,随即又迈了出去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却在夜风里发着抖:"云姐姐,我不后悔。"
书房到了。
安若素用随身带的钥匙打开锁,轻轻推门。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,像是老宅在叹息。
云落闪身而入,安若素留在门外替她望风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檀香与陈墨混合的气味,案几上的烛台已经熄灭,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格。
云落没有点灯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密图,借着月光扫了一眼,脚步径直走向书案。
上一次她打开的是书架后的暗室,那里存放着温家旧案的罪证和母亲的灵位。而密图上标注的第二处暗格,在书案正下方的暗屉里。
云落蹲下身,手指沿着书案底部的纹路缓缓摸过去。冰凉的木质触感下,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节点。
按下去。
"咔嗒"一声轻响,书案底部弹出一个长方形的暗屉。
屉子不大,只有两掌宽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信笺,用一根朱红色的丝带捆着。丝带的结打得极为讲究,是宫中贵人惯用的蝴蝶结法。
云落将信笺取出,一封一封地翻看。
第一封,是安怀比写给一个叫"陈铁生"之人的密信。上面的笔迹云落太熟悉了,正是上次在暗室里见过的安怀比亲笔。
"三月十七,夜间子时动手。掘堤之处选在南渡口第三段,此处地基最为薄弱,只需挖去三尺深的堤芯,春汛一到自然溃堤。事成之后,每人赏银五百两,户籍已安排妥当,可迁居岭南。切记,不可留任何活口。——怀"
云落的手指微微收紧,信纸被攥出了几道褶皱。
南渡口第三段。
那正是当初溃堤最严重的地方。洪水吞没了三个村庄,两千余人流离失所,其中有一百七十三条人命永远埋在了淤泥之下。
安怀比把这一切算在了云榭青头上。
她继续翻。
第二封、第三封、第四封,全是类似的指令——详细到具体挖掘的位置、深度、时辰,甚至连工匠事后的逃跑路线都规划得分毫不差。这不是一个官员偶然起意的陷害,而是一场蓄谋已久、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云落的指尖开始发凉。
最后面的几封信,丝带的颜色从朱红变成了鹅黄——那是岚贵妃的专属用色。
云落抽出第一封鹅黄色的信笺,展开。
信上的字迹秀丽婉转,是女子的笔迹,却字字诛心。
"安卿亲启:关于云家三子之事,本宫已与圣上提过,只说此子年轻气盛、治水操切、刚愎自用。圣上虽未表态,但已有动摇之意。待河堤溃决之事坐实,你再安排刘元奉在朝上弹劾,本宫在后宫策应。如此里应外合,云家这根刺,便可彻底拔除。此事务必机密,信阅后焚毁。——岚"
信阅后焚毁。
安怀比偏偏没有焚毁。
云落太清楚为什么了。这些信,是安怀比留着保命的东西。一旦事败,他可以拿岚贵妃来垫背——你看,不是我一个人干的,贵妃娘娘也参与了。
蛇鼠一窝,互相算计,到头来谁也不信任谁。
后面还有数封,越看越触目惊心。岚贵妃在信中不仅策划了河堤案,还提到了对温家旧案的处理方式——"温家之事切不可再翻出,当初伪造的军报已由本宫命人封存于内务府。若有人追查,便推到已故的赵都督头上,死无对证。"
云落将所有信件按顺序整理好,重新用丝带扎紧,连同暗屉里残留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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