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府?
云落接过帖子,指尖在“安”字上轻轻摩挲。安怀比,这个在前世亲手将她推向深渊的帮凶,这个表面上儒雅随和、实则心狠手辣的户部尚书。
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安家,没想到,鱼儿这么快就自己吐泡泡了。
“青莲,替我梳妆。既然安夫人盛情相邀,我这个做‘贵人’的,自然不能缺席。”
云落选了一件水绿色的湖缎长裙,外披一件月白色的轻纱蝉翼衫,墨发只用一只简单的白玉簪挽起,清新脱俗,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安府花园。
时值仲春,安府的牡丹开得正盛,红的似火,白的如雪,紫的若霞,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富贵逼人。
安若素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百水裙,正等在影壁后,瞧见云落,眼睛一亮,赶忙迎了上来。
“云姐姐!你可算来了!”安若素亲昵地拉住云落的手,脸上的笑容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,“那日一别,我心里总记挂着你。我娘用了你的药,昨儿个都能下地走动了,她老人家一直念叨着要见见救命恩人呢。”
云落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,心中微微叹息。在安家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,竟能养出这样一朵纯净的白莲花,真是不知该说安怀比护得好,还是说安若素命好。
“安妹妹客气了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云落淡淡笑着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。
安府的防卫比她想象中要严密得多,回廊转角处,隐约可见目光精悍的护院。
“云姐姐,你知道吗?这几日父亲他总是心神不宁的。”安若素一边领着她往后苑走,一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昨晚书房里还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,听说是六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……云姐姐,你说,是不是要变天了?”
云落的心猛地一跳。变天?何止是要变天,这京城的风雨,才刚刚开始刮。
“妹妹多虑了,安大人位高权重,许是朝中事务繁忙。”云落随口敷衍,目光却锁定在了回廊尽头。
在那里,一个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。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,面容清癯,蓄着短须,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。若不是云落见过他前世狰狞的嘴脸,恐怕也会被这副皮囊所欺骗。
户部尚书,安怀比。
安怀比听见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来。当他的目光落在云落脸上时,那双沉稳的眼睛里,明显闪过一丝深沉的波动,脚步甚至不由自主地顿了顿。
“父亲。”安若素盈盈一拜,“云小姐来了。”
云落微垂眼帘,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福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民女云落,见过安大人。”
安怀比盯着云落,看了很久,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他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,缓缓挤出一丝生涩的笑容。
“云姑娘免礼。早听素儿提起,云姑娘医术通神,救了内子性命,安某一直想当面致谢。”
“医者仁心,安大人严重了。”云落抬起头,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视线。
近距离观察,她发现安怀比的眼下有淡淡青黑,指尖在袖口处不安地摩挲着,这确实是心神不宁的表现。看来昨晚破庙全军覆没的消息,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。
安怀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变得有些迫切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“云姑娘……安某冒昧问一句,令堂……可是姓温?”
听到“温”这个字,云落的心底骤然掀起惊天巨浪。
那是她母亲的姓。
温楣,曾经京城第一才女,却在云府那个深宅大院里郁郁而终。前世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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