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投资人的会议桌(4/4)
投资,有了合同,有了责任。不再是五个人的兴趣小组,是正经的公司,正经的项目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租个大点的办公室?”苏语问。
“不租。”李君宪说,“钱要花在开发上。这里挺好,习惯了。”
“那把墙刷一下吧。”叶晚看着墙上斑驳的水渍,“刷成白色,亮堂点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买张好点的行军床。”陈末说,“现在这张,睡得我腰疼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买个咖啡机。”林薇说,“速溶咖啡喝得我想吐。”
“好。”
简单的愿望。刷墙,换床,买咖啡机。像过日子的人,开始计划柴米油盐。但在这之前,他们得先签一份五十万的合同,把自己未来两年的时间和梦想,押上去。
吃完饭,继续工作。凌晨两点,雨彻底停了。窗外,北京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沉睡。远处,国贸三期的灯光还亮着几盏,像不肯闭的眼睛。
李君宪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雨后夜空,云散开,露出几颗星星,很淡,但坚定。他想起“沉着”的原文:“绿杉野屋,落日气清。脱巾独步,时闻鸟声。”
绿杉野屋,他们没有。但在这间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,在雨后的深夜里,他们五个,也算“脱巾独步”了吧。虽然没有鸟声,但有键盘声,有画笔声,有绣花针穿过布的细微声响。
这些声音,是他们的“鸟声”。
是他们在荒野里,自己给自己点的灯,自己给自己唱的歌。
他回到座位,继续写“沉着”的设计文档。在“核心体验”一栏,他写道:
“让玩家在重复捶打中,体会时间的重量。一锤,是一秒。千锤,是一小时。万锤,是一天。铁不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能成钢,但你的手会知道。你的耐心会知道。你的失败会知道。最后,当你听到那声‘清’的淬火声,你会明白:所有的等待,所有的重复,所有的枯燥,都值得。因为那是钢诞生的声音,是时间开出的花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下。看向墙上那把“春草”短刀。铸铁匠说,刀淬了七次火,第七次的声音是“清”的。
他们现在,可能就在第三次、第四次淬火。滚烫,煎熬,尖叫。但也许,再坚持几次,就能听到那声“清”了。
他保存文档,关掉电脑。
办公室里,灯一盏盏熄灭。五人各自躺下,在行军床、沙发、椅子上,沉入睡眠。
窗外,雨后北京的夜空,星星又多了一颗。
很淡,但亮着。
像签不签约,投不投资,做不做得完,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他们还在一起,还在做,还在相信。
那就有光。
在雨后的深夜里,在五双年轻的手上,在一个叫“二十四诗品”的、遥远但坚定的梦里。
睡吧。
明天,谈判。
然后,继续淬火。
直到听到那声“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