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到那一步。”李君宪说,但心里没底。基金会的季度评审在一周后,这次要展示“悲慨”完整版和“飘逸”原型。如果评审觉得进展不够,或者方向不对,经费可能真的停。赵明远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先想办法站稳,哪怕站得难看点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叶晚忽然说,声音依然很轻,但很坚定,“艺术集……不卖128。卖28。”
“什么?”林薇转头看她。
“定价28。成本压缩,用普通铜版纸,不烫金,不编号。CD用普通光盘,不用黑胶。这样成本能压到15块以下。卖28,每本赚13块。卖500本,赚6500。虽然少,但……至少有人买得起。”叶晚顿了顿,“我妈妈的绣样,不是拿来摆着看的,是拿来用的。定价低点,能让更多人看见,她更高兴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声,和暖气片漏水滴在水桶里的嘀嗒声。
“可那样……不就不‘艺术’了吗?”林薇问。
“什么是艺术?”叶晚看向窗外,风把枯枝抽打得乱晃,“我妈妈绣花时,从没想过艺术。她只想把心里的东西绣出来。我们做游戏,做艺术集,不也是一样吗?把心里的东西做出来,让人看见。定价高低,改变不了东西本身。”
李君宪看着叶晚。这个女孩,在母亲去世后,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。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林薇身后小声说话的新生,而是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、能放弃什么的创作者。
“我同意。”他说,“定价28。但内容不减。原画、设定、手记、绣样,都放进去。我们不做奢侈品,做能拿到手边翻看的东西。”
“那……限量呢?”林薇问。
“不限量。能卖多少卖多少。卖完了再加印。”李君宪打开预算表,重新计算,“成本压到15,定价28,毛利13。卖1000本,赚13000。够我们撑三个月。如果能卖2000本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2000本,对一个没有任何营销资源、全靠口碑传播的独立团队来说,像登天。
“先定1000本。”林薇说,“印厂我联系,有认识的师兄在做印刷,能便宜。叶晚,排版你得抓紧,一周内给我源文件。苏语,CD音轨要压缩,普通光盘最多80分钟,你得精简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语在德国回复,“我把三品主题曲做个精选集,加几段环境音。60分钟以内。”
“陈末,官网的购买页面要改,价格、说明、预售时间。”
“已经在改了。今晚发布。”陈末顿了顿,“另外,服务器刚刚又拦截了一次攻击。这次IP是美国的。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先不管。专注眼前。”李君宪说。
分工完毕,办公室重新响起键盘声、画笔声、扫描仪的嗡鸣声。风声依然很大,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因为他们在做事。在把那些看不见的焦虑,变成一个个具体的、可执行的步骤:排版第几页,压缩第几段音轨,修改第几行代码。
傍晚,风小了些。李君宪下楼买饭,回来时看见叶晚站在办公室门口,没进去,仰头看着楼道窗外的天空。天已经黑了,但风把云吹散,露出几颗星星,很淡,但很坚定。
“看什么?”李君宪问。
“看星星。”叶晚轻声说,“北京星星少。但在洛阳,我妈妈常带我去邙山上看星星。她说,人死了,就变成星星。地上少一个人,天上多一颗星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以前不信。现在……希望是真的。”叶晚转头看他,“君宪哥,如果我们做不下去了,你会怪我吗?”
“怪你什么?”
“怪我当初加入,拖累大家。怪我坚持要低价卖艺术集,可能赚不到钱。怪我……太理想。”叶晚的声音越来越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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