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窗台。没人特意照顾,就浇浇水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西瓜红色的瓤:“我妈妈走了,但绿萝还在长。而且长得很好。”
图书馆里很静,只有老空调的嗡鸣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暗相间的条纹。
“那就签吧。”林薇轻声说,“像绿萝一样,不管在哪里,只管长。”
三点差五分,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走进图书馆。微胖,戴眼镜,穿着POLO衫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他环视一圈,朝他们走来。
“是李君宪同学吗?”男人问,声音温和,“我是苏语的爸爸,苏建国。她让我来送这个。”
他从文件袋里掏出申请表,已经签好了“苏语”的名字,字迹秀气。旁边还附了一张苏语的学生证复印件,和一张纸条:“爸,帮我看看他们团队什么样。如果觉得不靠谱,就把申请表撕了,说我反悔了。如果觉得靠谱,就请他们吃顿饭,说我很快回来。——苏语”
苏建国把纸条递给李君宪,笑了:“这孩子。我刚才在门口观察了你们十分钟。两个女孩在吃西瓜,你在看材料。很安静,不像骗子。”
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:“这是苏语让我带给叶晚的。说是在德国交流时买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”
叶晚接过,打开。是一套德国产的彩色铅笔,二十四色,木质笔杆,沉甸甸的。盒子里有张卡片,苏语的字:“给叶晚。颜色是另一种语言。难过的时候,就画画,把说不出的,画出来。”
叶晚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铅笔盒上。她紧紧抱着盒子,没出声,只是哭。
苏建国拍拍她的肩,然后对李君宪说:“申请表齐了。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”
“今天寄出。然后等。”李君宪说,“如果入选,八月会通知。九月开始孵化计划。”
“如果没入选呢?”
“继续做。用我们自己的方式,慢一点,但不会停。”
苏建国点点头,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:“我是做外贸的,经常跑欧洲。如果你们需要德国的音乐设备、美术材料,或者任何国外的资源,可以找我。苏语说,你们的游戏想做‘二十四诗品’,这是大事。大事需要很多人帮忙。”
他递过名片,又看了一眼叶晚:“孩子,节哀。你妈妈的事,苏语跟我说了。你很坚强。你妈妈会为你骄傲。”
叶晚点头,眼泪还在流,但嘴角努力弯了一下。
苏建国走了。图书馆里又剩下他们三个。申请表终于齐了,五个人,五个签名,从洛阳、广州、北京、再到洛阳,跨越两千公里,在这个闷热的下午,汇聚在一张纸上。
李君宪把材料装进快递袋,封好。快递单上,收件地址是“北京市朝阳区华夏数字文化基金会”。他填好单子,看了看时间,三点二十。快递员说四点前来收件。
还有四十分钟。
“要不……”林薇说,“我们出去走走?太闷了。”
他们走出图书馆。热浪扑面而来,像走进一堵无形的墙。校园里人很少,都躲进了有空调的地方。他们沿着梧桐道慢慢走,树影在身上移动,明暗交替。
走到校门口的老邮局——就是那个还能寄挂号信和快递的老邮局。李君宪走进去,把快递袋交给工作人员。称重,计价,付钱。工作人员在系统里录入信息,打印机吱吱呀呀吐出快递单。最后,快递袋被放进一个蓝色的塑料筐,里面已经堆了一些信件和包裹。
“今天发车,明天到北京。”工作人员说。
走出邮局,三人站在门口的树荫下。快递已经寄出,没有回头路了。但奇怪的是,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,也没有忐忑不安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空白,像暴雨来临前那种压低的、静止的空气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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