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门槛的磨损,牡丹花瓣边缘的枯边。那些“不完美”的细节,原来都来自生活本身。
他换上衣服,抓起书包出门。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,只有晨练的老人在操场慢跑。食堂刚开门,蒸包子的白汽从窗口涌出来,带着面食的暖香。
他买了四个包子,两杯豆浆,用塑料袋拎着,往洛阳师范走。路上收到陈末的邮件,凌晨四点发的:“爬虫程序优化完成,现在可以监控IGF官网、邮箱、甚至组委会的Twitter(如果他们更新的话)。另外,‘纤秹’的生长算法我写了个原型,用细胞自动机模拟花瓣展开,内存占用很低,你要看看吗?”
李君宪回复:“早上有事。中午语音会议,有重要事情讨论。生长算法下午看。”
发送。然后他给张明远发短信:“张老师,早上方便吗?有急事。”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在办公室。直接过来。”
文学院的老楼有股陈年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。张明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李君宪敲门进去时,老人正在泡茶,用的是那个有裂纹的茶杯——叶晚画的那个。
“坐。”张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推过一杯茶,“叶晚妈妈的事,我听说了。林薇妈妈早上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李君宪放下包子和豆浆:“您吃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但包子可以留着中午吃。”张明远没客气,接过袋子放在桌上,“你想怎么帮?”
李君宪说了DLC的想法。张明远安静地听完,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“用创作换尊严。这个想法很好。”他慢慢说,“但你要想清楚,一旦把私人故事放进作品,就再也拿不出来了。叶晚和她妈妈会永远和这个游戏绑在一起。以后任何人玩到这个DLC,都会知道她们的故事。这是很大的压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需要她们同意。”
“她们会同意吗?”张明远看着他,“叶晚那孩子,自尊心强,不愿欠人情。她妈妈更是,病成这样还绣花卖钱,不肯白拿。你让她们把最难堪的困境摊开给人看,换钱治病,这比直接给她们钱更残忍。”
李君宪愣住了。他没想过这一层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但也许,这也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张明远放下茶杯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工作证,“我上午没课,跟你去医院。我跟叶晚妈妈谈谈。有些话,你们年轻人说不出口,我来说。”
“张老师,这太麻烦您了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张明远站起来,从衣架上取下外套,“叶晚是我的学生,她妈妈我也见过几次,是个要强的女人。这件事,不是钱的问题,是心的问题。你们想帮忙的心是好的,但方法要用对。”
他们走出办公室。楼道里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,早课的铃声在远处响起。
“另外,”张明远边走边说,“关于‘纤秹’的设计,我昨晚想了想。你们现在的方向——在不确定中学会放手——是对的。但还缺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缺‘仪式感’。”张明远推开楼门,早晨的阳光涌进来,有些刺眼,“摘花这个动作,太轻了。点一下鼠标,花就没了。真正的‘放手’,需要仪式。比如,在摘花前,玩家需要做一个选择:用什么工具摘?用手掐,用剪刀剪,还是用玉刀割?每种工具,会影响干花的品相,也代表不同的态度。用手掐,是仓促的,会伤茎。用剪刀,是效率的,切口整齐。用玉刀,是郑重的,但很慢,可能错过时机。”
他走下台阶,继续说:“摘完之后,也不是直接做成干花。要有一个‘告别’的步骤:把花放在哪里?窗台上?供桌上?还是埋进土里?每个选择,对应不同的情感结局。窗台上,花会慢慢枯萎,但你能看着它每一天的变化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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