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眠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她说她没有家了，让我不要再问了。”

    正厅里安静极了，只有院子里的风偶尔吹过，带起树叶沙沙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她刚生下你的时候，百里临渊来过家里一次。”

    沈鹤眠看着沈砚山，声音更轻了。

    “当时百里临渊没说自己的身份，但你妈妈的情绪很激动，同我说了他的身份，还提了几句百里家族的事情，我把人赶了出去，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沈鹤眠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再后来……她留了一封信就走了，那封信的落款，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，我派人去找过，可是找不到，那个地方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砚山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喉咙酸涩。

    “所以您这些年一直在查？”

    沈鹤眠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一直在查，可是线索太少，进展很慢，直到最近，我才查到百里这个姓氏，查到西南方向有一个隐世的家族，姓百里，世代居住在深山之中，几乎不与外界来往。”

    “百里临渊和妈妈就是那个家族的人？”

    沈鹤眠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百里临渊，是百里家族现任的家主，也是你妈妈同父异母的亲弟弟。”

    沈砚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同父异母？”

    “百里家族的情况很复杂。”

    沈鹤眠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家族的传承方式很特殊，每一代的家主都会娶多个妻子，家族内部的派系斗争异常的激烈，你妈妈是嫡出，百里临渊是庶出，可他手段狠辣，最后在这一辈里，坐上家主之位的，是他。”

    沈砚山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“所以他来找安南，是为了什么？认亲？还是有别的打算？”

    沈鹤眠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沉默了良久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妈妈同我说过，百里家族有一个古老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沈鹤眠看向安南，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百里家族的传承不只看血脉，还看天赋，百里家族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，这个孩子会被视为家族的希望，从小就被重点培养，将来接任家主之位，不分男女。”

    沈砚山闻言转过头，看着安南。

    安南捧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们妈妈当年，就是百里家族上一代被选中的那个孩子，按理来说，家主之位，该是她的。”

    沈砚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“可你妈妈离家出走了。”

    沈鹤眠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，他整个人坐在那里，秋风中，看着孤独又安静。

    “她年轻的时候，放弃了家族赋予她的一切，离开了那个地方，百里家族的人也找了她很多年，都没有找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直到你出生的时候，百里家族的人感应到了新的家族血脉，找上了门来，百里临渊上门是来确认……你是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