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角落的阴影里,看着那把曾经属于他父亲的,此刻却沾满了同门鲜血的辟邪剑,眼神变幻不定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而另一边,任盈盈和向问天,正手忙脚乱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的任我行。
他们的目光,偶尔会和令狐冲这边对上。
曾经,他们是正邪不两立的仇敌。
而现在,他们却成了同一场灾难下的幸存者,同病相怜。
令狐冲的目光,落在了任盈盈那张梨花带雨,充满了无助和惶恐的脸上。
他想起了,在绿竹巷里,那个弹着琴,陪他疗伤的温柔婆婆。
想起了,在五霸岗上,那个为了救他,不惜向天下英雄低头的圣姑。
他的心,猛地一痛。
他放下了酒葫芦,缓缓地站起身。
他看了一眼师父师娘的尸体,眼中闪过一丝悲痛。
他又看了一眼怀中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岳灵珊,眼中闪过一丝怜惜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任盈盈和她那被废了武功的父亲身上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西门吹雪说,他的剑,太杂。
陆小凤说,让他学着当一个普通人。
可是,他令狐冲,真的能做到吗?
他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地狱,看着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他不能就这么,听之任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他迈开脚步,朝着任盈盈的方向,走了过去。
令狐冲的脚步很沉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理智告诉他,现在最应该做的,是像陆小凤说的那样,带着师妹,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隐姓埋名,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了此残生。
去管日月神教的闲事?
他疯了吗?
那三个人,刚刚才血洗了五岳剑派,废了任我行。
他们留着任我行等人的性命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自己现在凑上去,万一惹得那三位不快,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可是,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。
他看着任盈盈那张绝望无助的脸,看着她抱着昏迷的父亲,孤零零地跪在血泊之中,就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凋零的花。
他做不到视而不见。
他令狐冲,可以不是什么大侠,可以不是什么华山派的大弟子。
但他终究,还是那个会为了朋友,两肋插刀的令狐冲。
“令狐大哥……”
任盈盈抬起头,看到令狐冲朝她走来,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惊讶和……
警惕。
她不知道令狐冲想干什么。
在这种时候,任何一个人的靠近,都让她感到不安。
向问天更是猛地站起身,用仅剩的左手,将任盈盈和任我行护在了身后,用一种充满了敌意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令狐冲。
“姓令狐的,你想干什么?!”
向问天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,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,却丝毫未减,“要杀就杀!别想在我向问天面前,动小姐一根汗毛!”
令狐冲停下了脚步,他看着一脸戒备的向问天,又看了看满眼惶恐的任盈盈,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。
“向大哥,盈盈,我……我没有恶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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