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常氏,眼神清澈而又坦然,“这孩子,无论是从哪个宫里出去的,那都是皇上的孩子,是我大明的皇子。只要皇上有后,这江山,就稳固。我身为皇上的妃子,最大的心愿,就是皇上好,大明好。至于其他的,都是虚名,不足挂齿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再者说,我如今执掌凤印,协理六宫,本就是为皇上分忧。这后宫之中,任何一个姐妹有了身孕,都等同于我有了身孕。我只会替她们高兴,为她们操持,绝不会有半分的嫉妒之心。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,我又如何,能母仪天下呢?”
这番话,说得是冠冕堂皇,大气磅礴。
常氏听完,心里对她的评价,又高了几分。
厉害!
实在是厉害!
她不仅将自己的位置,摆得极正,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怀天下,大度无私的贤妃形象。
更是巧妙地,点出了自己“执掌凤印”、“母仪天下”的身份,不动声色地,宣示了自己的主权和地位。
仿佛在说:这后宫,无论谁生了孩子,都得尊我一声“嫡母”。
“娘娘说的是,是臣妇浅薄了。”
常氏连忙起身,福了一福,脸上,是心悦诚服的表情。
“嫂嫂快坐下,你我姑嫂之间,何必如此见外。”
徐妙云拉着她,重新坐下。
两人又聊了一些家常。
常氏说起了徐辉祖:“国公爷最近,也是忙得脚不沾地。皇上把‘军械案’和那个什么‘新龙门客栈’的案子,都交给了他。他已经好几天,没回府了。臣妇看着,都心疼。”
她嘴上说着心疼,脸上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。
徐妙云知道,她嫂嫂这是在告诉自己,徐家,如今在朝堂上,是何等的圣眷优渥。
她也配合地,露出了关切的神色:“兄长为国事操劳,是他的本分,也是我们徐家的荣耀。只是,也请嫂嫂,多费心,照顾好他的身体。他那个人,一忙起来,就什么都忘了。”
“娘娘放心,臣妇省得。”
姑嫂二人,你来我往,言语之间,既有家人的亲近,又有政治盟友之间的信息交换和相互试探。
直到午时,常氏才起身告辞。
徐妙云亲自将她送到宫门口。
临别时,常氏拉着徐妙云的手,低声说道:“娘娘,那李婕妤,虽然出身不高,但如今,母凭子贵,又有惠妃娘娘在背后撑腰,您……还是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多谢嫂嫂提醒,我记下了。”
徐妙云点了点头。
送走了常氏,徐妙云转身,回到了殿内。
她脸上的笑容,渐渐地,收敛了起来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,延禧宫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
采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:“娘娘,国公夫人她……”
“她是个聪明人。”
徐妙云淡淡地说道,“她今天来,一是为了道喜,二是为了试探我,三,也是为了,提醒我。”
提醒她,徐家的荣耀,系于她和兄长二人之身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提醒她,后宫的争斗,远没有结束。
“娘娘,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徐妙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,“让她们,先得意几天。这出戏,才刚刚开锣呢。唱戏的,和看戏的,都还没到齐。我们,就安安静静地,先看着。”
她知道,李婕妤的肚子,现在,就是整个后宫的焦点。
所有人的目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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