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紧张而又高效的氛围。
徐辉祖就坐在这堆小山的顶端,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但他整个人却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,充满了力量。
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。
这些账册,表面上看起来,做得天衣无缝。
每一笔粮草的调拨,每一笔军饷的发放,都有相应的文书和签押,从数字上看,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但徐辉祖知道,魔鬼,就藏在这些细节里。
“大人,您看这里。”
一个负责核对户部账册的校尉,忽然站起身,拿着两本账册,快步走到了徐辉祖面前。
“这是户部仓部存档的底册,记录着宣德二年三月,调拨给大同镇军粮五万石。这是兵部转运司的文书,记录着他们接收并转运了这批军粮。两边的数目,都能对得上。”
校尉指着账册上的数字,神情却有些激动。
“但是,大人请看这里。”
他翻到了兵部文书的背面,那里附着一张极不起眼的转运清单,“按照朝廷规制,长途转运粮草,会有一定的损耗,一般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之间。可这张单子上记录的‘途中损耗’,竟然高达一万石!足足占了总数的百分之二十!”
“百分之二十的损耗?”
徐辉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“他们是拿什么运的?拿漏勺运的吗?”
“而且,大人您再看。”
校尉又指向清单末尾的两个签名,“负责这批军粮押运的,是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德胜。而在大同镇负责接收的,是行军总管麾下的粮草官,周全。这两个人的签名,笔迹几乎一模一样!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写的!”
“好,好一个赵德胜,好一个周全!”
徐辉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线索,终于出现了!
一个负责押运,一个负责接收,两边串通一气,伪造签名,虚报损耗。
就这么一倒手,一万石本该送到边军将士嘴里的粮食,就凭空消失了!
“这个赵德胜,是什么来头?”
徐辉祖冷声问道。
旁边,负责情报汇总的千户纪纲立刻上前一步,回答道:“回大人,赵德胜,四十二岁,进士出身,在兵部职方司待了快十年了,一直不显山不露水。为人据说很和气,在同僚中人缘不错。他的妻弟,是户部仓部的主事,名叫刘季。”
“户部仓部主事……”
徐辉祖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就是那个负责从京仓往外调拨粮食的刘季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纪纲点了点头,“我们的人查到,这个刘季,最近在京城西郊,新置办了一处占地百亩的大宅子,光是修园子,就花了好几千两银子。而且他酷爱古玩字画,前不久,刚从一个古董商人手里,花八百两银子,买了一副前朝赵孟頫的画。”
一个正六品的户部主事,一年的俸禄加在一起,也不过百十两银子。
他哪来的这么多钱,去买宅子,玩古董?
答案,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“姐夫在兵部管运输,小舅子在户部管出仓。两个人一个在源头动手脚,一个在路上做文章,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!”
徐辉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要找的突破口,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户部主事,刘季!
像赵德胜那种在兵部混了多年的老油条,背后必然牵扯着更深的关系网,直接动他,容易打草惊蛇。
而这个刘季,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