份沉稳,这份心性,在这后宫里,可是比美貌和才华更金贵的东西。
“好,好一个‘静心’。”
马太后笑了起来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“是个懂事的孩子。云妃,你这个妹妹,教得很好。”
她转头看向徐妙云,这句夸奖,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再次肯定了徐家的家教和地位。
“谢太后娘娘夸奖,是妹妹自己聪慧。”
徐妙云连忙起身谢恩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王德妃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难看,她没想到,这么个小丫头片子,竟然如此滑不溜手,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太后的考校,还顺带给自己姐姐挣了脸面。
马太后又勉励了其他几位秀女几句,便显得有些乏了,摆了摆手说:“都坐下吃饭吧,菜都快凉了。”
皇帝朱枫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自己的母亲如何不动声色地调理着这后宫的阴阳。
直到此时,他才端起酒杯,对着众人说:“今日是家宴,大家不必拘谨。都动筷吧。”
有了皇帝和太后发话,宴席的气氛总算重新活络了起来。
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今晚这顿饭吃完,这后宫的天,就要变了。
徐妙云虽然依旧坐在妃位上,手握凤印,但头上多了一个王德妃与她“分庭抗礼”,还有一个看似无害的惠妃在一旁虎视眈眈。
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,随心所欲地推行自己的意志了。
而王德妃,虽然没能把徐妙云彻底拉下马,但也成功地借着太后的手,重新夺回了一部分权力,从一个被变相禁足的失势者,再次回到了牌桌上。
至于惠妃,她被太后从“看客”的位置上,硬生生地拽到了“牌手”的席位上,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。
这盘棋,下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进行着,各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。
徐妙云给身边的妹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笋尖,低声说:“别想太多,吃完了咱们就回去。”
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,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心力交瘁的“家宴”,回到自己的永和宫,好好地喘口气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当她在这后宫里为了方寸之地的权力而周旋时,她的兄长徐辉祖,即将在朝堂之上,掀起一场远比后宫争斗更加血腥、更加残酷的风暴。
宴席散去,各宫主子带着各自的心思,如同退潮的海水般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慈宁宫。
慈宁宫的大殿,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。
朱枫扶着马太后,在殿内慢慢地走着,消食。
“母后,今晚这出戏,唱得不错。”
朱枫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笑意。
马太后拍了拍他的手,叹了口气:“你呀,就知道拿你母后当筏子。哀家这把老骨头,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。”
“朕知道母后是为了朕好,为了这大明的江山好。”
朱枫扶着她坐下,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,“徐家势大,云妃又是个有手段的,是该敲打敲打,免得她忘了自己的本分。”
“她是个好孩子,就是太利索了,像一把刚开刃的刀。”
马太后喝了口茶,慢慢地说,“刀太快了,容易伤到别人,也容易伤到自己。哀家今天给她安个刀鞘,对她,对你,对这后宫,都有好处。”
“母后说的是。”
朱枫点了点头,随即,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,“后宫安稳了,朕才能腾出手来,去料理前朝那些更要紧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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