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徐家骤然发难、锐气逼人,唯有徐妙云心底清楚,兄长这雷霆一击,看似凌厉,实则步步凶险。
她太清楚王志远的根基。
数十年深耕兵部,军中半数武官皆受其提携,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已深入朝堂肌理。
此番折了亲侄,又被皇帝当众敲打,看似落了下风,实则只是隐忍蛰伏,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王家积攒多年的势力,绝非一次惩戒便能撼动分毫,今日的退让,不过是为明日的反扑蓄力。
更让她不敢松懈的,是王德妃的动向。
禁足三月,王德妃看似磨平了棱角,收敛了往日的骄纵锋芒,可徐妙云深知,这般沉静从来不是妥协,而是蓄力。
方才宫人暗中来报,翊坤宫灯火深夜未熄,往来伺候的下人皆被遣退,殿内寂静得诡异。
稍加思忖,她便看透了其中关节。
王德妃必然知晓王栋出事,清楚这是皇权与徐家联手,对准王家的清算序幕。
自家父兄在前朝大刀阔斧清洗异己,断王家羽翼,她身居后宫,自然要伺机而动,为家族反扑铺路。
“姐姐。”
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,徐妙锦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缓步走来,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与忐忑。
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,望着窗前沉静的姐姐,轻声道:“宫外的事,我都听说了,王大人那边……会不会闹得太大了?”
徐妙云缓缓回过身,抬手轻轻抚平妹妹鬓边微乱的发丝,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沉敛,多了几分温和,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:“闹得大,是必然的。皇上要整肃朝纲,兄长要站稳脚跟,徐家要在朝堂后宫彻底立足,就必须破开这层积弊。王志远权柄过重,早已成朝局隐患,今日之事,不过是迟早而已。”
“可树敌太多了。”
徐妙锦蹙着眉,语气满是担忧,“王家势大,还有燕王在外呼应,我们前后受敌,太过凶险。”
徐妙云抬手端起茶盏,温热的茶水熨帖着手心,也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波澜。
她眸光清亮,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:“身处帝王棋局,身处徐家荣辱核心,从来没有安稳可言。不争,便是任人宰割;退让,只会换来步步紧逼。从前我步步谨慎,收敛锋芒,是为扎根立足;如今兄长手握锦衣卫权柄,皇上有意革新朝局,便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。”
话落,她话锋一转,神色再度凝重:“但你需记住,越是大胜之时,越要谨守本心,不可骄矜。”
“王家受挫,朝中不少观望势力定会倒向我们,宫中也会有不少嫔妃刻意攀附。你日后与人往来,万不可因一时局势向好,便放松戒备。”
徐妙锦连忙颔首,认真记下:“我记住了,姐姐。我会依旧低调行事,踏实交好低位嫔妃,绝不张扬冒进。”
徐妙云微微点头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沉沉夜色。
她心中清楚,兄长在前朝的每一次出手,都会将后宫的自己推到风口浪尖。
王德妃如今蛰伏不动,便是在等一个最佳时机,等着她或是兄长露出破绽,届时便会联手外部势力,给予致命一击。
今夜王志远碰壁退让,看似徐家占尽上风,实则危机暗涌。
燕王远在北平,手握重兵,素来与王志远交好,如今徐家接连清洗其朝中眼线、剪除王家羽翼,早已彻底触怒藩王势力。
北方的风暴,早已悄然酝酿,只待一个契机,便会席卷京城。
而她身处后宫腹地,便是这风暴最先波及之人。
“明日起,你照旧如常走动,不必刻意亲近,也不必刻意疏离。”
徐妙云轻声叮嘱,语气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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