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。”
“你的车好,用不了这么久。”
金建熙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继续挂在脸上,把手里的礼品袋举了举:“路上在束草停了一下,买了点东西……”
崔春美直起身,转身往厨房走,只留了一句:“午饭吃过了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看着老太太冷漠的背影。
金建熙独自站在院子中央,低头看着铺在碎石路面的残雪。
把那句快从喉咙里涌出来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。
她拎着礼品袋径直往东厢走。
绕过正房。
东厢的日光室是一间后来加盖的玻璃房,钢结构的框架漆成了深灰色。
玻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。
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,里面的灯光被雾气滤过之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暖黄色。
能清晰听见钢琴声了。
音符从玻璃缝里漏出来,和院子里的风声混在一起。
金建熙走到日光室门口。
门是玻璃的,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她站在门口往里看。
尹清雅坐在钢琴前面。
浅灰色高领毛衣,领口裹着她的脖子,布料软软地堆在锁骨窝的边缘。
深灰色棉质长裤,赤着脚,踩在延音踏板上。
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低马尾,用一根极细的黑色发绳绑着。
尹清雅微微偏着头,手指在琴键上缓慢移动。
金建熙站了一会。
她不敲门,也不出声,就站在门缝后面,视线从侄女的脚踝移到她的手指,从手指移到她的侧脸。
尹清雅的手从琴键上收回来。
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弯曲,还保持着刚才按和弦的姿势。
她转过头,视线落在门缝里的金建熙脸上。
视线停了大概两秒。
然后尹清雅开口,语气平淡,“二婶,您请进。”
金建熙推门进去,把礼品袋放在门口的小茶几上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大麦茶,杯口的热气已经没了。
茶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小说。
封面朝上……米兰·昆德拉的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。
韩文版的,页边被翻得起了毛。
“清雅,你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?你叔叔总念叨你。”
金建熙的视线从书封面上移开。
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裙摆往膝盖上拢了拢。
在尹清雅侧面的藤编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挺好……”尹清雅把膝盖上的毛毯叠起来,放在钢琴旁边的矮凳上,赤脚从延音踏板上拿下来,踩在木地板上。
木地板凉。
她踩上去的瞬间,脚趾忍不住微微蜷了一下,“江原道的空气比首尔干净。”
金建熙的手放在膝盖上,拇指在羊绒大衣的面料上轻轻摩挲着。
“清雅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“我的来意想必你也猜到了。”
“你叔叔现在是总统候选人。”
“民意调查支持率一直在涨。”
“如果赵会长能站在你叔叔这边……”
“二婶……”尹清雅直接截住金建熙的话头,语气平静,“我帮不了。”
金建熙的笑容停在脸上,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清雅,我不是让你去求他。”
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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