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必,给恩英你,也给源宇那孩子,添了不少困扰吧?”
这番话,语气慈和,似在闲话家常,但字字珠玑。
首先点明具宝京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精品,非等闲女儿。
其次,将她的问题定性为书呆子气和不懂人情世故。
这是最容易被传统长辈谅解的缺点,甚至带点可爱的迂腐。
最后。
直接点出给崔恩英和赵源宇带来了困扰,把姿态放到最低,主动承认错误。
崔恩英连忙道:“老夫人您太客气了!”
“宝京聪明剔透,学识眼界都是一等一的,我们喜欢还来不及。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。”
“我们做长辈的,有时候难免担心她们走弯路,操心多了些。”
她巧妙地把不满转化为操心,既接了李淑熙的台阶。
也隐隐道出了自己的立场。
“弯路?”李淑熙轻轻重复这个词,微微点头,“是啊,做长辈的,最怕孩子走弯路。”
“不过,有时候我们以为的弯路。”
“放在孩子长长的一生里看,或许只是一段必要的风景。”
“只是这风景该看多久,何时该回到正路,就需要有明白人提点了。”
老人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更深邃了些:
“恩英,你我都是做母亲的人,都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这世上,最难管的不是产业,不是钱财,是人。”
“尤其是有主意,有能力的年轻人。”
“硬管,管不住心。不管,又怕他们行差踏错。”
“难啊。”
崔恩英深有同感,尤其想到赵源宇深沉难测的性格,不禁点头:
“老夫人说得是。”
“所以,老祖宗才留下那么多规矩和学问。”李淑熙叹了口气,叹息里充满了阅尽世事的感慨,“不是要束缚人。”
“是要给人指一条稳当的路。”
“持家,睦亲,辅佐夫君,教养后代……这里面的学问,比任何公司的章程都复杂,都需要大智慧。”
“可惜,现在肯静下心学这些的年轻人,不多了。”
老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具宝京身上,这次带上了明显的期许和一丝严厉:
“宝京,你读了那么多书,可曾读过一句话?”
“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”
“这齐家二字,排在治国之前。”
“一个连自己的家都理不顺。”
“辅不好的人,纵有经天纬地的才学,也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。”
“你之前的心思,用错了地方。”
具宝京脸色发白,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。
这番话,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重。
因为它从根本上否定了她此前赖以自傲的价值体系。
李淑熙不再看孙女,转而向崔恩英恳切道:“恩英,这孩子本质不坏,就是缺个好老师,缺个明白人时时敲打与点拨。”
“我这个做奶奶的,年纪大了,精力不济,有些话说了她也未必听得进去。”
“今天带她来,一是给你赔礼,二是想厚着脸皮,请你帮个忙。”
崔恩英心神一凛:“老夫人请说。”
“你见识广,人脉深,不知能否帮着物色一位真正有底蕴,有耐心的老师?”
李淑熙语气真诚,“不拘泥于旧礼,但要能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分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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