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。
他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,只有平静的务实。
朴景泰顺着金东昱手指的方向,也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空置的船台和静止的吊车。
“金社长……”他的声音平稳,“市场报价是浮动的。”
“可能明天更低,也可能后天就没了买家。”
“但这份合同上的三十条两万四千标准箱的船。”
“未来几年。”
“会稳稳地排进贵公司的建造序列。”
朴景泰目光转回金东昱脸上,“有了这份订单。”
“贵公司蔚山和玉浦两大船厂最核心的产线,未来几年不会空转。”
“数万名熟练工人和工程师有稳定的工作,上下游数百家配套企业能继续运转。”
“在现在的风浪里,这或许比一个更高,但飘在空中的报价,更实在些。”
他轻轻推过自己面前那份已经签署完毕的合同副本:“我们认为,这是双赢。”
金东昱的目光落在合同首页那醒目的数字上……30艘,2.4万TEU。
他沉默了半晌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最终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金东昱伸出手,接过了那份副本。
纸张很沉。
……………
两个月后。
新加坡,莱佛士坊。
海皇轮船总部董事会会议室的冷气,似乎开得比大厦其他楼层都要足。
冷风从天花板出口无声地灌下。
吹得坐在长条形红木会议桌尽头的老者……董事长张松声花白的鬓发轻轻拂动。
他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,但嘴唇的颜色有些发紫。
不知是冷还是别的缘故。
会议桌正前方的投影屏幕上,定格着一页PPT。
深红色的标题触目惊心:“2008年第三季度初步财务数据。”
下面列着几行加粗的数字。
营收同比下降41%,净亏损17.2亿美元,现金流及等价物……仅余8.7亿美元。
最后一行小字注释:
预计可维持正常运营约90天。
朴景泰坐在客位首位,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皮质文件夹。
他身后坐着两名韩进的法律和财务顾问,同样西装革履,面无表情。
“张董事长,各位董事……”朴景泰声音清晰,“基于公开数据和初步评估。”
“韩进海运提议,以每股1.2新元的价格,现金收购NOL全部已发行股份。”
“此价格较今日收盘价2.1新元,有约43%的溢价。”
他特意在现金和溢价上稍稍加重了语气。
“砰!”
张松声的手掌猛地拍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,声音沉闷而响亮。
老人霍地站起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,手指指着朴景泰,指尖也在发颤:
“1.2新元?这是趁火打劫!赤裸裸的趁火打劫!”
“NOL的品牌、航线、客户网络,就值这点钱?”
“你们韩进,吃相也太难看了!”
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桌子中央。
朴景泰没有动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。
等张松声的怒吼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消散,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喘息时。
他才缓缓伸出手。
将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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