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…
雨丝如雾。
给青瓦台附近蜿蜒的僻静小巷笼上一层湿漉漉的灰纱。
依旧是那间传统韩屋茶室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穿过一段铺着老旧石板的走廊。
玄关处,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躬身擦拭着一个素色瓷瓶。
她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,身穿淡青色韩服,袖口洗得微微发白。
听到脚步声。
老妇人抬起头,脸上纵横的皱纹舒展开来,微微颔首后,便侧身示意来人进去………赵源宇是这里的熟客 。
而文在仁,早已到了。
纸门被轻轻拉开,里面是一个约十叠大小的茶室。
文在仁跪坐在坐垫上,脊背挺直,但肩膀微微下沉,显出沉重的疲惫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夹克,里面是熨烫平整,但领口已有些磨损的白衬衫。
面前的茶杯空了。
文在仁正望着庭院出神。
听到拉门声,文在仁转过头来。
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刻了几分。
但目光依旧锐利,只是此刻这锐利中,掺杂了太多的忧虑和血丝。
“前辈,让您久等了。”
赵源宇在门口褪下皮鞋,在文在仁对面的坐垫上跪坐下来,姿态恭敬。
“来了。”文在仁的声音略显沙哑。
他拿起铁壶,想给赵源宇倒茶,但赵源宇已先一步双手捧起茶壶。
“我来,前辈。”赵源宇语气温和。
他提起铁壶,壶嘴悬在文在仁的茶杯上方,清澈的浅绿茶汤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,注入杯中,七分满,一滴未溅。
然后才为自己斟上。
茶香在潮湿清冷的空气里氤开,带着微苦的草本气息。
文在仁没有碰茶杯,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指关节有些突出。
沉默了几秒。
老人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,语气沉重:
“崔圭善,昨天被检方传唤了。”
赵源宇正要端茶的手在空中微顿,随即恢复自然,将茶杯送到唇边,啜饮一口。
茶水滚烫,但他面不改色。
文在仁继续,语速不快,但字字清晰:“名义是政治资金问题。”
“他们开始清洗了,源宇。”
“从总统的亲信开始。”
“我收到风声,不止崔秘书官。”
“过去几年。”
“和我们……和卢总统政策方向合作比较密切的几个部门的次官、局长,名字也在一份非正式的观察名单上。”
“新账,旧账……”文在仁摇了摇头,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与凉意,“都可能被翻出来。”
“晾在太阳底下。”
“变成腐败,变成勾结。”
说罢。
“源宇,韩进要早做打算。”文在仁的语气严肃起来,“不仅仅是规避风险的打算。”
“卢总统的理念,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他不是要打倒财阀。”
“他是希望……不,他是相信,财阀可以成为负责任的企业公民。”
“财富应该共享。”
“发展应该惠及所有人。”
“大企业要支持中小企业,要回馈社会。”文在仁的语速渐渐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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