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从侧面打来,少年能更清楚地看到养父的脸……气色似乎并不算太差,但眉眼间明显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倦意。
赵秀镐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。
他的目光在赵源宇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。
只见赵秀镐伸出手。
将一直放在他手边的一个浅米色硬壳文件袋,缓缓的推到了赵源宇面前。
袋口没有封,只是虚掩着。
赵源宇看着眼前的袋子,又抬眼看向伯父。
赵秀镐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少年,眼神里有鼓励,有托付,唯独没有犹豫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赵源宇伸出手,指尖有些轻微颤抖。
他打开了袋口,抽出了里面的文件。
最上面是CT片的黑白影像。
赵源宇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阴影和结构。
但下方清晰的诊断结论和病理报告上,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和百分比。
像最锋利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少年的眼球,狠狠扎进大脑,然后炸开。
“……肺腺癌……晚期……多发转移……”
赵源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一点急促的吸气声。
震惊和悲伤,在少年心底不断翻涌。
这不是预感成真,这是宣判。
对他亦父亦师的三伯的宣判。
对他刚刚稳固的未来的宣判。
对这座宅邸里所有温暖时光的宣判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纸张被捏紧的细微声响。
和赵源宇逐渐变得粗重,却无法连贯的喘息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只有几秒,也许有一分钟。
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对面传来。
赵秀镐站了起来。
他的步伐依旧稳健,绕过书桌,走到赵源宇身边,停下。
然后,赵秀镐伸出右手,重重地、温暖地,按在了少年紧绷如石的左肩上。
手掌的温度和力道,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,像是一个锚点,试图将赵源宇从失重的惊涛骇浪中拉回现实。
“听着,源宇。”
赵秀镐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进赵源宇混乱的脑海里。
“我没时间伤感。你,也没有。”
他按在赵源宇肩上的手微微用力,仿佛要将自己的决绝和力量传递过去:
“从明天起。”
“我会以需集中精力治疗为由,逐步将所有日常经营决策权,正式移交给你。”
“所有重要文件、投资案、人事任免,你先批阅,附上意见,最后送我这里,我只做最终形式的确认。”
“流程,我会让秘书室立刻更改。”
赵源宇想要说什么,喉结剧烈滚动,但赵秀镐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同时……”赵秀镐继续,语速平稳如战鼓,“我会在集团内部,发起一场彻底的年轻化革新。”
“二哥南镐重工那边,正镐金融板块的关键岗位负责人,还有……大哥亮镐那边,航空板块里那些还有能力,没被旧习气浸透的中层,全部打散,轮岗调离。”
“空出来的位置,全部换上你考察过,认可的那些少壮派。”
“朴景泰手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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