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次交谈,他差点被祖逖引得连自家一些不光彩的买卖都说了出去。
可祖逖根本不在意,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善。
“你是个不错的人,能遇到子谨,也算是你的幸事,不过,勿要因跟了子谨,就想改变自己的身份,用新的身份看待问题,觉得自己过去做的事情不光彩。”
“自食其力,没什么不光彩的,做商贾,也没什么卑贱的,往后你要是在江北做生意,遇到什么麻烦,可以提我的名字,或许能少些麻烦。”
吕良生激动坏了,“这怎么能行...我...”
“无碍,我还盼着羊子谨能再帮我几次,有你这样精明的商贾在他身边,好生经营,说不定往后我们还能相见嘞!”
“喏!!”
祖逖又请吕良生吃了饭,这才让人将他送到别院休息。
从始至终,桓宣都不曾说话,只是冷酷的看着这一幕。
祖逖笑着看向他,“伯安,你这里还能找些酒水来吃吗?今日我心情极好,真想吃上一些。”
桓宣说道:“医师交代过的,不许明公吃酒。”
“那实在是太可惜了,难得我如此开心,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?”
“我们如今几乎断粮,已经到了要行匪事以自供的地步,此子送粮前来,雪中送炭,岂能不喜?”
“只是,我料此子不能长久。”
“哦?何出此言啊?”
桓宣长叹了一声,“外头都在说什么明公曾在泰山见过羊慎之的话,可见此子送粮,只是为了求名,先前拒绝王敦,如今又结交外兵,为了扬名做到这种地步,只怕是要给自己招惹祸患。”
祖逖脸上的随和消失,换上了严肃的表情。
“那你可就错了。”
“我点评羊慎之的事情,乃是祖约擅自所为,羊慎之给我的书信里,几次提到不能声张,免得被小人所谋害。”
“至于拒绝王敦,只要是读过书,不算愚蠢的人,都会拒绝王敦。”
桓宣低头,“属下短见。”
“你知道老夫最开心的是什么吗?”
“是粮食。”
“不是,雪中送炭,固然让我心喜,却不至于到如此地步,方才吕良生的话,你也听到了,子谨本来是想用这笔钱给自己购置宅院,躲到会稽去的,是临时改变想法,让吕良生前来送粮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是...为大义。”
“没错,就是为了天下大义!”
祖逖继续说道:“我在这里讨伐不臣的叛贼,与胡人血战,缺衣少食,甚至得默许军士们自己想办法解决粮食...有些时候,我都在想,这么做,到底值不值当?”
“朝廷不在意江北的军士们,只希望我们能一直待在北边,不要下去骚扰他们,殿下送来书信,虽不明说,却能看出其忌惮之心,有夺权之意。”
“这让我十分绝望,天下已经败坏到这种地步,朝中诸公仍然想着要争权夺利,还想通过拉拢江北的军士来击败政敌,国内如此,何时才能完成北伐大业?!”
“我已年过半百,时常病倒,我的弟弟没什么才能,自傲偏激,若是我还没有成功便丢了性命,又有什么人能继承我的事业?”
祖逖紧皱的眉头又渐渐舒展,“可今日,我不是那么迟疑了,这朝中,也有值得我们奋死保护的人,也有真正担忧天下苍生的真名士。”
“我不再怕自己的战斗毫无意义,我也不怕自己的大业后继无人。”
桓宣大惊失色,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。
祖逖脸上洋溢着笑容,“多好的孩子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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