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药,晚上歇下了。"
"你什么时候离开慈宁宫的?"
"奴婢——没有离开——"
"你整晚都在慈宁宫?没有出去过?"
刘安的嘴唇在哆嗦。
"奴婢——出去过一次。"
"什么时候?"
"亥时。"
"去了哪?"
"去了——去了后面的假山。"
假山。暗道入口就在假山底下。
"你去假山做什么?"
刘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。不是说话,也不是哭。是一种被卡住了的、拧着的声音。
"太后——太后让奴婢去的。"
"太后让你去假山?"
"太后说——她有东西落在底下了。让奴婢去取。"
"取什么?"
"一个布包。"
"布包里是什么?"
"奴婢——不知道。布包封着口,太后不让奴婢拆开。奴婢取了布包——交给了太后。"
李玄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敲了一下。
"你从假山底下取了一个布包交给太后。那个布包——是从暗道里拿的?"
"太后说了怎么走——推开入口的石板,下去之后往右拐,走二十步——左手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凹槽——布包就放在凹槽里。"
"你走了右岔的路?"
"只走了二十步。太后说只要走二十步。"
"布包什么样?"
"拳头大小,灰色的土布裹着,外面用麻绳扎口。"
"取了布包就回来了?"
"回来了。"
"太后拿了布包之后呢?"
"太后把布包收了——第二天——"
刘安的声音断了。
他开始哭。
不是昨天东华门外那种嘶吼着的哭。是无声的、塌了下去的哭。整个人缩在角落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但嘴里没有声音。
"第二天怎么了?"
刘安哭了很久才开口。
"第二天太后把布包给了一个人。"
"谁?"
"张院使。太医院的张院使。"
"太后把布包交给了太医院的张院使?"
"太后跟张院使说——这是方先生留下来的药材。加到方子里——能续命。"
李玄的手指停在了铁栏杆上。
"太后让张院使把布包里的东西加进药方?"
"是。太后自己让加的。"
"她知不知道那是什么?"
"奴婢——奴婢不知道。太后只说是续命的药材——"
"那味药不是续命的。"
刘安的哭声停了。
"方存之留下来的东西叫伏芥。不是药。是毒。"
"七天内侵蚀心脉。脉象看起来是自然衰退。太医查不出来。"
刘安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退了。
他张着嘴,眼睛瞪得浑圆,整个人僵在了角落里。
"太后——太后不可能——"
"太后不知道那是毒。方存之留下来的时候标的是药材的代号。太后以为那是方存之给她备的续命药。"
"但方存之配伏芥的目的不是给太后用——是给先帝用的。太后不知道这一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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