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。是一种看明白了所有事情之后的释然。
"没有了。"
他转身面对李承和李玄。
"你们是对的。路不对。从一开始就不对。"
"不是时机的问题,是根儿上就错了。"
"方存之花了三十年建了一张网。许青衣又花了三年去维持。他们以为总有一天这张网能兜住一个天下。"
"但天下不是网兜得住的。"
他回头看了韩镜最后一眼。
"韩大人,你的请罪折子应该不够用了。"
韩镜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猛地跪了下来。
"皇上——臣——"
"来不及了。"李承的声音从案台后面传出来,不冷不热。"刘安已经供了。"
韩镜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魏庭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李玄从案台旁边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方遗面前。
"你来了。"
"你赌我会来。"
"我没赌。我只是觉得你会。"
方遗把手伸进了怀里。
李玄旁边两个侍卫的手同时按上了刀柄。
方遗掏出来的不是武器。
是一本旧册子。
"这是许青衣保管的暗道总图。我从她那里拿的。上面标注了京城地下所有暗道的位置和走向。慎独堂、慈宁宫、甘泉坊——全在里面。"
他把册子递了出去。
李玄接过来,翻了几页。
线条密密麻麻的,每条暗道都标注了入口、出口和暗门的位置。
方存之三十年的心血,全在这本册子里。
"为什么给我?"
"你昨晚说得对。我不要的东西,总得有人兜着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许青衣还好吗?"
"她在安全的地方。"
方遗点了下头。
"告诉她——"
他的声音卡了一下。
"算了。不用告诉她了。她不想听我说什么。"
他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文华殿的穹顶。
"我从来没进过这座殿。"
"以前也不知道殿顶画的是什么。"
"原来画的是云。"
两个禁军上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走的时候没有挣扎,脚步平稳。
经过韩镜身边的时候,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头。
"韩大人,你的饼画得太圆了。"
韩镜跪在地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方遗被带出了文华殿。
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。
阳光被隔在了外面。
李承把桌上那把铜钥匙拿起来,翻了个面。骨珠在手心里滚了一下。
"皇兄。"
"嗯。"
"这颗骨珠——留着还是——"
"留着。"李玄把钥匙从他手里拿了回来。"这是一个死人留给活人的东西。不该烂在宫里。"
他把钥匙收进了衣襟。
门外传来禁军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在押送什么人。
韩镜和魏庭也被带走了。
文华殿里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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