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中时,已是未时。绿萼去小厨房取点心,沈清鸢独自坐在窗前,将那本蓝布册子再次翻开。地图上标注的宅院大多偏僻,显然是用来藏身或传递消息的据点。其中几处的日期标注在三年前,也就是母亲刚病逝那会儿,看来母亲在病重时,就已经开始为日后的变故做准备了。
她手指点在京郊破庙的位置,那里离赵猛所在的营房不远,确实是个隐蔽的接头地点。明日初三,戊时……她必须想办法在明日天黑前赶到破庙,见一见赵猛。
可明日是她出嫁前的第二天,按照规矩,她必须待在房中“待嫁”,不能随意出门,更何况是去京郊那种地方。老夫人和沈玉柔肯定会盯得很紧,稍有异动就会引来麻烦。
该如何脱身?沈清鸢陷入沉思。
这时,绿萼端着一碟桂花糕回来,见她对着窗外发呆,不由问道:“小姐在想什么呢?是不是还在为老夫人的话烦心?”
沈清鸢回过神,拿起一块桂花糕,慢慢咀嚼着:“绿萼,你说要是我突然生了急病,需要去城外的慈安寺求平安符,老夫人会不会准我出去?”
绿萼吓了一跳:“小姐您可别咒自己!慈安寺离京城有几十里地呢,路又不好走,哪能说去就去?再说了,求平安符让小厮去就行了,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?”
沈清鸢摇了摇头:“我听说慈安寺的菩萨最灵验,求符必须心诚,亲自去才行。而且……我想顺便去看看母亲当年捐建的那座功德碑。”
母亲生前曾在慈安寺捐了一座石碑,刻着《金刚经》的片段,前世她一直想去看看,却总被各种事情耽搁,直到沈家倒台都未能如愿。
绿萼见她说得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,犹豫道:“可明日就是初二了,离大婚只有一天,这时候出城,怕是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沈清鸢放下手中的桂花糕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“我必须去。”
她已经浪费了一世,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错过任何机会。赵猛是父亲最信任的人,也是她目前唯一能联系上的力量,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见到他。
“那……奴婢去跟管家说,让他备车?”绿萼咬了咬唇,虽然觉得不妥,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小姐。
沈清鸢却摇了摇头:“不可。此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,我们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。”
她思索片刻,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府里的马夫老周。老周是父亲从云州带回来的老兵,腿上受过伤才退下来当马夫,对沈家忠心耿耿。前世沈家倒台时,他拼死想护送她逃出城,最终被乱箭射死在城门口。
“绿萼,你去把老周叫来,就说我有要事找他。”沈清鸢说道。
绿萼虽然疑惑,但还是依言去了。不多时,一个皮肤黝黑、瘸着右腿的中年汉子跟着绿萼走了进来,正是老周。他身上还穿着马夫的粗布短打,手上满是厚茧,见到沈清鸢,连忙跪下磕头:“老奴见过大小姐。”
“周叔快起来。”沈清鸢连忙扶起他,“我找你来,是有件私事想求你帮忙。”
老周有些受宠若惊:“大小姐折煞老奴了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,老奴万死不辞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诚恳的眼神,心中一阵温暖。前世沈家倒台时,多少趋炎附势之辈落井下石,唯有这些出身底层的忠仆,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。
“周叔,我想请你明日送我出一趟城,去京郊的慈安寺,”沈清鸢压低声音,“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老夫人和管家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紧锁:“大小姐,明日是您出嫁前的第二天,按规矩不能出城的,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这不合规矩,”沈清鸢打断他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,“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。周叔,我知道你是父亲最信任的人,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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