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。”
凌霄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那三个留观的,是什么体征异常?”
林见鹿翻到下一页。笔记继续:
“余三人,皆为青壮男子。中毒后高热三日,咳血,皮肤出现黑斑。第四日高热退,神智清醒,但力大无穷,不惧疼痛。喂食生肉,活吞不吐。留观七日,第七日突然暴毙,死前四肢抽搐,口吐黑血。剖尸查验,五脏六腑均已溃烂,唯心脏完好,呈紫黑色。”
力大无穷,不惧疼痛,食生肉。这描述……
“是药人。”凌霄沉声道,“但不是晋王在南郊山里炼的那种。那种药人是长期喂食醉仙桃和青琅玕,慢慢改造的。这三个人,是在短时间内被瘟神散毒害,产生了变异。他们只活了七天,说明瘟神散的改造还不稳定。”
“但晋王看到了希望。”林见鹿合上抄本,“如果能把瘟神散的毒性控制在一定范围,让人变异而不死,他就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支不知疼痛、力大无穷的军队。到时候别说逼宫,就是横扫天下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凌霄懂了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
晋王要的,不是一个皇位。他要的,是以瘟神散和药人军队,建立绝对的、恐怖的统治。到那时,天下将变成人间地狱。
“我们必须找到证据。”林见鹿咬牙,“这些记录,还有这条巷子里的尸体、药渣,都是证据。只要能带出去,呈给皇上——”
“皇上会信吗?”凌霄打断她,“晋王是他亲弟弟,深得宠信。而且皇上如今重病在身,朝政大半落在晋王手里。我们贸然呈上证据,只怕证据还没到皇上面前,我们的人头先落地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凌霄没回答。他走到门口,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巷子很静,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破窗纸的哗啦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……哭声?
他眉头一皱,推开门走出去。月光下,巷子空荡荡的,只有散落的破碗和纸钱在风里打转。但那哭声还在,细细的,断断续续的,像猫叫,又像婴啼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凌霄回头。
林见鹿也听到了。她跟出来,循着哭声的方向望去——是巷子深处,最里面那间屋子。那屋子比其他的都大些,门楣上还挂着半块牌匾,能看清一个“祠”字。
是个祠堂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凌霄握紧短刀,率先朝祠堂走去。林见鹿跟在后面,手里扣着银针。
祠堂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。不是蜡烛或油灯的光,是那种幽幽的、泛着绿色的磷火,在黑暗里明灭不定。
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近了听,才发现不是一个人在哭,是好几个声音混杂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哭得凄凄切切,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凌霄轻轻推开门。吱呀一声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祠堂里很空旷,正中摆着几十个牌位,牌位前点着几盏长明灯——灯油早就干了,灯芯烧成了焦炭。那些幽幽的磷火,来自地上散落的骨头。人骨,很多,堆在墙角,像座小山。骨头表面泛着诡异的绿光,是磷火在燃烧。
而在骨头堆旁,蜷缩着几个人。
五个,不,六个。有男有女,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。他们蜷缩在一起,背靠着背,像受惊的兽群。看见凌霄和林见鹿进来,他们齐齐抬头,眼睛里没有神采,只有麻木的恐惧。
最老的是个老妇人,头发全白了,脸上布满皱纹,怀里抱着个破布包裹,包裹里露出一截小小的、干枯的手臂——是个婴儿的尸骸。她在哭,但发不出声音,只有干瘪的嘴唇在颤抖。
年轻些的是个中年男人,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,断口处胡乱缠着脏布,布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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