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就是‘毒手仁心’白怜生?”
“那都是江湖人瞎起的绰号。”白先生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陶罐,又取了几样药材,放在药碾里开始研磨,“仁心不敢当,毒手倒是真的。不过比起刘守拙,我这点手段,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研磨药材的动作娴熟而专注,药碾发出规律的咯吱声。林见鹿和凌霄都没说话,药铺里一时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和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片刻,白先生将碾好的药粉倒进一个粗瓷碗,又加了点温水调成糊状,递给林见鹿:“敷在伤口上,半个时辰换一次。明天早上脓能排干净,三天后结痂。会留疤,但比你现在这样强。”
林见鹿接过药碗,道了谢,走到角落里,背对着他们解开脸上的布条。药糊敷上去,先是刺痛,接着是清凉,灼痛感明显缓解。她重新裹好布条,走回柜台。
“白先生,我有些事想问您。”她说。
“关于你爹的?”白先生头也不抬,继续配药。
“关于金线土。”
白先生的手停了下来。他缓缓抬头,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你怎么知道金线土?”
“我爹靴底沾了些,褐黄色,带着金丝,有桂花的甜香。”林见鹿盯着他,“这是晋王府暖房专用的土,对不对?”
白先生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手里的药材,走到药铺门口,探头往外看了看,然后关上门,插上门闩。又走到窗边,拉上破旧的竹帘。做完这些,他才走回柜台,在油灯旁坐下。
“你爹最后一天,去了晋王府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不是去给侧妃看病,是去赴约。赴晋王的约。”
林见鹿心头一紧:“晋王约他做什么?”
“谈一桩交易。”白先生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晋王手里有批药材,是前些年从西南运来的,一直存在王府库房里。最近这批药材出了问题,开始霉变生虫。晋王想让你爹看看,有没有法子补救。”
“什么药材?”
“醉仙桃,青琅玕,腐心草。”白先生一字一句道,“总共三大车,足够毒死半座京城的人。”
林见鹿倒吸一口凉气。凌霄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。
“晋王要这么多毒药做什么?”凌霄问。
“炼瘟神散。”白先生冷笑,“你们以为晋王只在南郊山里炼药人?太小看他了。他真正的目的,是用瘟神散控制京城。但瘟神散炼制需要特定的湿度和温度,晋王府的库房条件不够,药材放久了就会霉变。所以他找上你爹,想借义仁堂的地窖做炼制工坊。”
“我爹答应了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白先生摇头,“你爹当场就拒绝了,还说要把这事捅出去。晋王当时没发作,还笑着送你爹出门。但你爹走后,晋王转头就找了刘守拙,让他‘处理干净’。”
“所以灭门是晋王指使的?”
“不止。”白先生看向林见鹿,“你爹从晋王府出来时,靴底沾了暖房的金线土。这不是意外,是他故意的。他偷偷藏了一小包土,想带回去做证据。但他没想到,晋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,在他靴底做了手脚。”
“什么手脚?”
“金线土里掺了‘引香’。”白先生道,“那是一种极淡的香料,人闻不到,但经过训练的猎犬能追踪百里。你爹带着那包土回义仁堂,等于给追兵引了路。所以灭门那晚,刑部的人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义仁堂,一个活口都不放过。”
林见鹿浑身发冷。她想起灭门夜,那些黑衣人冲进来时,目标明确,直奔正厅。他们不是盲目搜查,是知道要找什么,也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。
“可晋王为什么非要杀我爹全家?”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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