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那么执着于林见鹿的遗体,高猛那么拼命要攻下白狼谷,不是因为恨,不是因为面子,是因为林见鹿的遗体,是“提线人”计划最后、也最关键的一环!
“那现在怎么办?我们怎么阻止他?”陆擎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阻止?”胡不言苦笑,指了指自己身下的轮椅,“你看看我。三十年前,我因为好奇,偷学了苗疆的腹语秘术,被玄机子发现。他给我下了蛊,废了我的双腿,毒哑了我的嗓子,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逼我帮他研究腹语密文,也逼我……替他监视那些懂腹语的人。我装疯卖傻,苟延残喘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,等有人拿着这密文来找我,等有人……能揭开他的真面目,也让我……死个明白。现在,我等到了。但阻止?呵……‘提线人’布局三十年,势力渗透朝野江湖,手下有玄机子这样的妖道,有晋王这样的权王,有三皇子这样的疯子,还有无数被他控制的官员、将领、甚至百姓。你拿什么阻止?凭你一个人,一把刀,还有那点可怜的、快要熄灭的恨意?”
他说得很残酷,但很真实。陆擎沉默了。是啊,他拿什么阻止?凭他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,凭老邢那几十个残兵败将,凭周文景那个还没坐稳的盟主之位,凭周延儒、杨继盛那两个生死不明的朝廷大员?
但就这样放弃?让林见鹿白死?让那些无辜的人白死?让“提线人”的“净世”计划得逞,让这天下变成一片血海?
不。绝不。
“就算阻止不了,也得试试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胡不言,眼神决绝,“就算死,也得溅他一身血。就算输,也得让他知道,这世上,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当他的棋子,当他的祭品。胡前辈,您既然等到了这一天,难道就甘心在这轮椅上了此残生,看着那恶魔如愿以偿?”
胡不言看着他,看了很久,浑浊的眼睛里,渐渐有了光,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决绝的光。
“好……好小子。有胆色。”他笑了,笑容凄厉,也畅快,“老子等了三十年,忍了三十年,装了三十年,也……怕了三十年。今天,老子不想再怕了。这轮椅,老子坐够了。这哑巴,老子也当够了。你要拼命,老子陪你。这密文,老子帮你破译完整。这‘提线人’的真面目,老子帮你……掀出来!”
他说着,从轮椅的扶手暗格里,掏出一本泛黄的、线装的小册子,扔给陆擎。“这是我三十年来,偷偷记录下的,所有关于腹语密文、关于玄机子、关于‘天枢’的线索。里面,有‘提线人’可能藏身的几个地点,有他控制手下的几种方式,也有……破解子母连心蛊和其他几种蛊毒的方法。你拿去看,能看懂多少,看你造化。”
陆擎接过册子,入手沉甸甸的,像托着一座山。他郑重地收进怀里,对着胡不言,深深一揖:“前辈大恩,晚辈铭记于心。等此事了了,若晚辈还能活着,定当厚报。”
“报不报的,无所谓了。”胡不言摆摆手,眼神望向窗外的夜空,声音飘忽,“老子就想看看,那藏在九重宫阙之影里的‘神’,到底是副什么鬼样子。也想看看,你们这些不怕死的年轻人,能不能……捅破这天。”
陆擎不再多说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胡不言依然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他,仰头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、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他推开门,走进夜色。巷口,老金还在等着,看见他出来,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有线索了,很要命的线索。”陆擎翻身上马,看向皇宫的方向,眼神冰冷,“回安全屋,叫上陈砚和赌王。我们有大事要商量。七天……不,现在只剩六天半了。六天半后,月圆之夜,要么我们掀了那‘神’的屋顶,要么……就一起死在那个夜里。”
“是!”
马蹄踏破京城的夜色,朝着那个藏匿着最后希望和绝望的安全屋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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