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入三分,陆擎浑身一颤,牙关紧咬,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,但他没哼一声,只是死死盯着帐篷顶,眼神像燃烧的火。
废手赌王手下不停,一根接一根,三十六根银针,依次刺入陆擎左肩周围的穴位,形成一个复杂的针阵。最后一根针落下,陆擎的左臂开始剧烈颤抖,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钻爬,接着,伤口处开始流出黑色的、粘稠的脓血,脓血中夹杂着细小的、像黑色沙砾一样的结晶,那是腐心草毒素的结晶。
拔毒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陆擎疼昏过去三次,又被林见鹿用银针扎醒。到后来,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,但眼神依然坚定,像淬过火的铁。
终于,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,脓液也变成了清亮的组织液。废手赌王迅速起针,用特制的药膏涂抹伤口,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。
“好了,毒素清了七成,剩下的,得靠你自己慢慢排。这瓶药,每天早晚各服一次,连服七天。这期间,左臂不能用力,也不能沾水。七天后,伤口应该能愈合,但要想恢复如初,至少得养半年。”废手赌王递给陆擎一个小瓷瓶,又看向林见鹿,“他的伤稳住了,但需要静养。我们现在就得出发去狼牙部,那里有药,也有人手,能让他恢复得快些。而且,老邢和孩子们,等不起。”
“好,我们这就走。”林见鹿扶起陆擎。陆擎虽然虚弱,但能自己站住,左臂无力地垂着,但眼神很亮,朝废手赌王点点头:“谢了,赌王。以后有用得着我陆擎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“不用谢,愿赌服输,这是规矩。”废手赌王摆摆手,开始收拾药箱,“我去准备马匹和干粮,半个时辰后,鬼市北门见。记住,出鬼市后,一路往西北,不要停,不要和人说话,也不要管闲事。漠北现在乱得很,除了马贼和追兵,还有各部落的探子,谁都不能信。”
半个时辰后,鬼市北门。废手赌王准备了五匹马,两匹驮着干粮、水和药品,三匹供人骑乘。他自己也换了装束,穿上了牧民的皮袍,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,看起来像个五十来岁、沉默寡言的牧民向导。巴图和另外四个狼牙部的战士,也等在那里,个个全副武装,眼神警惕。
一行人不再耽搁,翻身上马,冲出鬼市,没入茫茫草原的夜色中。
漠北的夜,很冷,风很大。但马是草原上的好马,人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,一行人在夜色中疾驰,像一群沉默的狼,穿过草海,翻过丘陵,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埋伏的隘口,也绕过了几个游牧部落的营地。天亮时,他们已经深入草原腹地,离狼牙部最后的据点,只剩不到五十里。
“前面就是‘鹰愁涧’,是进狼牙部的必经之路,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”巴图勒住马,指着前方一道幽深的山谷,“涧里只有一条路,很窄,两边是悬崖,中间是条河。平时是狼牙部放牧的通道,但现在,被其他部落的人占了,设了卡,专门盘查进出的人。我们这副样子,混不过去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废手赌王问。
“至少三十个,都是各部落抽调的好手,领头的叫‘秃鹫’哈森,是草原上有名的马贼头子,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。他带着人占着鹰愁涧,名义上是‘防止瘟疫扩散’,实际上,是在等狼牙部的人出来,或者,等我们这样的‘援兵’进去,好一网打尽。”巴图脸色阴沉,“而且,我听说,哈森身边,有个汉人军师,很狡猾,懂兵法,也懂毒。狼牙部之前几次想突围,都吃了亏,折了十几个兄弟。现在,涧口被堵死,里面的人出不来,外面的人进不去。老邢他们,已经被困了半个月了,粮食和药品,都快耗尽了。”
“那个汉人军师,长什么样?”林见鹿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,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他永远穿着黑袍,戴着兜帽,说话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哈森对他言听计从,叫他‘毒秀才’。”巴图顿了顿,看向林见鹿,“你认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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