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烂的棺材和草席,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
但至少能遮风挡雨,也够隐蔽。陆擎将马车藏在义庄后的树林里,用枯草盖好。四人进了义庄,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。林见鹿重新给陆擎处理伤口,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边缘发黑,像是感染了。她用还魂草汁液清洗,又撒上金疮药,用最后一点干净布条包扎好。陆擎疼得浑身发抖,但咬着牙,没哼一声。
“伤口感染了,得尽快找大夫,或者弄些消炎的草药。”林见鹿担忧地说。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陆擎靠坐在墙边,闭上眼睛,“休息会儿,保存体力。夜里还有场硬仗要打。”
平安和狗蛋也累了,靠在墙边,很快睡着了。林见鹿却睡不着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龙泉山地宫里的情景,回想着那个黑袍人,回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。那人到底是谁?为什么说“我们又见面了”?他们以前见过?在哪儿?
她努力回忆,但想不起来。从义仁堂出事到现在,她见过的人太多,经历的事也太多,有些人,有些事,已经模糊了。但那个黑袍人的声音,那种嘶哑、像破风箱的声音,她总觉得在哪儿听过,很熟,但又想不起来。
“想不通就别想了,等抓住他,一切就清楚了。”陆擎忽然开口,他睁开眼,看着她,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保存体力,保持清醒。后面的路,还长着呢。”
“嗯。”林见鹿点头,靠坐在他身边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休息。但脑子里乱糟糟的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天渐渐亮了,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漏进来,照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形成一道道光柱。义庄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。平安和狗蛋睡得很沉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陆擎也睡着了,但眉头紧皱,像是在做噩梦。
林见鹿悄悄起身,走到义庄门口,看着外面荒凉的山坡和坟包。风吹过,带来一股淡淡的腐臭味,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她忽然想起,小时候,父亲带她去郊外采药,路过一片乱葬岗,她吓得直往父亲怀里躲。父亲摸着她的头说:“鹿儿,别怕。人死了,就一了百了,没什么好怕的。可怕的,是活着的那些,披着人皮,却做着鬼事。”
披着人皮,做着鬼事。三皇子,晋王,黑袍人,玄机子,刘守拙……这些人,不都是吗?他们披着亲王、皇子、国师、盟主的人皮,做的却是炼药、下毒、杀人、灭门的鬼事。而她和父亲,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人,却成了他们鬼事下的牺牲品。
这世道,真是黑白颠倒,人鬼不分。
但没关系,分不清,就都掀了。是人是鬼,掀了皮,看看底下是什么。
她握紧拳头,眼神冰冷。
傍晚时分,苏清河和阿福回来了,带着些干粮和水,还有几件旧衣服。苏清河脸色很凝重,一进门就说:“情况不妙。三皇子疯了,全城搜捕,悬赏一万两黄金,抓你们四个人,死的活的都要。城门口贴了你们的画像,画得……很像。而且,鬼市那边也不太平,三皇子的人混进去了,在打听消息。老鬼婆那边,我还没去,怕被人盯上。但不去不行,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画像?林见鹿心里一沉。三皇子动作真快,看来是铁了心要他们的命了。
“鬼市今晚还开吗?”陆擎问。
“开,但守卫多了三倍,进出都要查身份,搜身。我们这副样子,进不去。”苏清河指着他们身上的血污和破衣,“得先换身衣服,洗干净脸,扮成普通人。但就算这样,也瞒不过那些老江湖的眼睛。得靠老鬼婆的易容,彻底换张脸,才能混进去。”
“老鬼婆在哪儿?”
“鬼市最深处,有家‘孟婆汤’铺子,卖的是假药,做的是真易容。但她的铺子,只接待夜里子时到寅时的客人,而且,一次只接待一个。我们这么多人,得分批进去。”苏清河看向林见鹿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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