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办法。
沈清猗的目光,落在了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,以及旁边几碟几乎未动的点心上。那是晚膳时送来的。一个大胆的计划,在她心中渐渐成型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只有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隐约的更鼓声。
沈清猗悄悄起身,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荷包里,取出一个小瓷瓶。这是林慕贤留给她的,里面是一些有安神助眠作用的药粉,药性温和,本是她为自己准备的,以防夜间焦虑难眠。此刻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
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外间传来陈实甫均匀而轻微的鼾声,似乎已经睡熟。但这老狐狸狡诈多端,未必是真睡。
沈清猗屏住呼吸,将门推开一条细缝。月光透过窗纸,洒在外间地上。陈实甫和衣靠坐在椅子上,头微微歪着,似乎睡得正沉。桌上,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。
沈清猗的心跳得厉害。她知道,一旦失败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王太监的到来,带来了变数,也带来了稍纵即逝的空隙。
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桌边,动作轻得如同猫儿。她拿起茶壶,轻轻晃了晃,里面还有半壶凉茶。她将瓷瓶中的药粉,尽数倒入其中一个干净的茶杯,然后端起茶壶,将凉茶缓缓注入。
药粉遇水即溶,无色无味。沈清猗端起那杯茶,走到陈实甫面前。
“陈太医?陈太医?” 她轻轻唤了两声。
陈实甫毫无反应,鼾声依旧。
沈清猗将茶杯放在陈实甫手边的桌上,用刚好能让他听到、又不会惊醒“熟睡”之人的音量,低声道:“陈太医,夜里凉,喝口热茶再睡吧。” 说完,她将茶杯又往他手边推了推,然后迅速退回里间,关好房门,背靠着门板,心脏狂跳不止。
她在赌。赌陈实甫并没有真的睡着,或者在装睡。赌他会听到她的话,并且因为贪图“热茶”(虽然是凉的),或者出于试探,而喝下那杯茶。林慕贤给的药粉,药性温和,但剂量足够的话,足以让人陷入沉眠,几个时辰内难以醒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外间没有任何动静。陈实甫的鼾声,似乎停顿了一瞬,然后又响了起来。
沈清猗不知道他是否喝了那杯茶,心中焦急,却又不敢再出去查看。她只能等待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外间陈实甫的鼾声,似乎变得更加悠长、平缓,甚至偶尔有轻微的、类似呓语的声音。
难道……成功了?
沈清猗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。只见陈实甫依旧靠在椅子上,但姿势更加放松,手中的拂尘滑落在地,他也毫无所觉。桌上的茶杯,已经空了。
沈清猗心中狂喜,但依旧保持警惕。她等了一会儿,确定陈实甫呼吸平稳悠长,是真的睡熟了,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她迅速回到桌边,从袖中取出那张简化版的地图,又撕下一小条白绢,用炭笔快速写下一行小字:“陆毒需至阴血,我或可为引。西行水路,或有机缘。珍重,待我消息。” 这是告诉晋王,陆擎的毒可能需要她的“至阴之血”为引才能彻底解除,暗示自己的价值;同时点出“西行水路”,与“潜龙渊”呼应,增加地图的可信度,也提醒他们注意水路方向。
她将纸条和地图卷在一起,用一根细线捆好。然后,她走到后窗。这里是之前赵十三与她联络的地方。她轻轻推开窗户,夜风涌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她将卷好的绢条,小心地塞进窗棂一个早已看好的、不起眼的缝隙里,并用一点窗台上的湿泥稍稍遮掩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关好窗户,回到床上躺下,心跳如擂鼓。消息已经送出,能否被赵十三的人顺利取走,就看天意了。而她,也必须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。陈实甫醒来后是否会察觉?太子明日是否会再次逼问?魏忠贤的介入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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