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笃定沈清猗别无选择。他佝偻着背,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,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陆擎偶尔发出无意识的、如同幼兽般的呜咽,以及窗外凄厉的风声。
良久,林慕贤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走到床边,再次为陆擎诊脉。他的手指搭在陆擎腕上,久久不动,脸色越来越灰败。最终,他颓然放下手,闭上眼,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毒已入髓,邪侵紫府……经脉紊乱,气血逆行,生机……如风中残烛,全凭那‘魂引’诡异之力吊着……神智……怕是难回了……” 他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徐渭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指节瞬间破裂,鲜血淋漓,他却浑然不觉。二虎死死咬着牙,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无力的愤怒。
沈清猗缓缓走到床边,跪坐下来,轻轻握住陆擎那只冰冷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陆擎的手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僵硬冰冷。他的眼神依旧空洞,茫然地望着上方,仿佛沉浸在一个无人能懂的、破碎而恐怖的梦境里。
“擎哥哥……” 沈清猗低声呼唤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陆擎的手背上,滚烫,却无法温暖那冰凉的皮肤。
她知道,自己真的没有时间了。太子只给了三天。三天内,她必须给出关于“地火”线索的答案,否则,陆擎可能连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都保不住。而晋王那边,也同样在等待她的“好消息”,鬼面给的三日期限,也即将到来。
三份密诏……明诏,密诏,血诏。真正的玉玺流落海外,血诏与“灵物”同藏“地火”。父亲沈复,母亲苏慧娘,他们究竟在这场跨越五十年的惊天秘辛中,扮演了怎样的角色?母亲留下的首饰盒,是否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?
可是,首饰盒在哪里?沈家被抄,所有物品都被登记封存,她能想到的存放首饰盒的地方,只有母亲生前的卧房暗格,以及……父亲书房那个极其隐秘的夹层。暗格里的东西,恐怕早已落入官府或晋王手中。而书房的夹层……她离开沈家时,父亲的书房已经被封,她从未有机会再去查看。
等等……沈清猗猛地想起,父亲临终前,曾将她叫到床边,紧紧抓着她的手,塞给她一个冰冷的、小小的、硬硬的东西,那时父亲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是用尽最后力气,含糊地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西山……交给你娘……盒子……钥匙……”
当时她悲痛欲绝,以为父亲说的是母亲遗物,并未深想。后来整理父亲遗物,也未找到什么特别的“钥匙”。如今想来,父亲说的“盒子”,是否就是母亲的那个首饰盒?而“钥匙”,难道不是开锁的钥匙,而是……打开某种秘密的“关键”?或者,父亲塞给她的那个冰冷的小东西,就是“钥匙”?
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。那里,贴身挂着一根红绳,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、看似普通的青铜钥匙,样式古朴,只有指甲盖大小,是她自幼佩戴的贴身之物,据说是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。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装饰,难道……
不,不对。这钥匙她从小就戴着,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,是另一个东西!那个东西……她当时心神恍惚,随手放在了哪里?好像……是收进了随身的荷包里?后来沈家巨变,仓皇离家,那个荷包……
沈清猗猛地站起身,冲到自己暂住的那个小房间,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。徐渭和二虎不明所以,连忙跟上。林慕贤也疑惑地看着她。
终于,在一个旧包袱的最底层,她摸到了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、绣着兰草的旧荷包。这是母亲亲手为她绣的,她一直带在身边。颤抖着手打开荷包,里面只有几枚碎银,一方旧手帕,还有……一枚小小的、非金非玉、触手温润的白色环状物品,看起来像是一枚扳指,但内径极小,不似男子所用,更像是一种信物或者……印章?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