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手中。后来,家母病情加重,父亲就更少提及其他了。家母去世后,父亲消沉了很久,有一次醉酒,对着家母灵位哭诉,说什么……‘慧娘,我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……我们的……’后面的话含糊不清,民女没有听清。再后来,父亲就与晋王往来越发密切,人也变得……越发阴沉了。”
她半真半假,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。西山,是父亲与晋王秘密会面的地方之一,也是之前小顺子提到的地点。地火,则是她更小时候,有一次无意中听父亲对心腹管家提起,似乎是某个极为隐秘的所在,父亲当时神色极为凝重。而“慧娘”是母亲的小字,父亲酒后对母亲灵位的哭诉也是实情,只是她隐去了父亲可能提到的、关于某个“孩子”的只言片语(她当时并未听清,也可能是自己多心)。至于“催命符”、“害死清儿”云云,则是她根据母亲遗言和自己的处境,临时编造,以增加可信度,也暗示父亲可能将某些危险的东西藏匿或转移了。
果然,朱佑樘听完,陷入了沉思。沈清猗提供的线索虽然破碎,但指向性很强。“西山”是冯保被囚禁、最终写下血书的地方,也是他们目前重点搜查的区域。“地火”这个地名,则完全陌生,似乎是一个关键地点。而沈复的异常,他对妻女的复杂态度,以及那句“催命符”,都暗示他可能真的掌握着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,并且因为这些东西,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,甚至可能因此害死了妻子(或至少与之有关)。
“西山……地火……催命符……” 朱佑樘喃喃自语,眼中光芒闪烁,似乎在快速权衡。冯保的血书,沈清猗的回忆,以及他们掌握的关于晋王和沈复的其他情报,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更清晰的图景。
忽然,他抬起头,看向沈清猗的目光变得幽深:“你可知,冯保冯公公,是如何死的?”
沈清猗一愣,下意识摇头:“民女不知。”
朱佑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带着嘲讽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忌惮?
“他是被灭口的。” 朱佑樘缓缓道,语气平淡,却透着森森寒意,“就在他写下这封血书后不久。我们的人找到他时,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关在西山一处隐秘的地牢里,奄奄一息。他拼着最后一口气,咬破手指,撕下内衫,写下了这份血书。写完不久,便咽了气。”
沈清猗听得背脊发凉。被灭口?是谁?晋王?还是……太子自己?她不敢问。
“但,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?” 朱佑樘站起身,踱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声音飘忽,“冯保身上,除了我们刑讯的旧伤,还有几处很新的、很特别的伤口。那不是刑具造成的,倒像是……某种特殊的武学手法,或者……蛊虫噬咬的痕迹。而且,他体内还有一种很奇特的慢性毒素,早已侵蚀五脏六腑,并非一时致命。也就是说,在我们找到他之前,就已经有人对他下了手,用毒和某种特殊手段控制着他,不让他立刻死去,也不让他轻易开口。直到,他写下了这份血书。”
沈清猗听得毛骨悚然。慢性毒素?特殊手法?蛊虫?这让她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韩烈!那个来自漠北、精通毒术和诡异萨满手段的番僧!难道,冯保的死,与晋王、与韩烈有关?是他们控制了冯保,不让他泄露“遗诏”和“玉玺”的秘密?可为什么又要让冯保写下血书?是冯保自己挣脱了控制,还是……有人故意让他写下血书?
“更奇怪的是,” 朱佑樘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沈清猗脸上,带着探究,“冯保的死,并非我们的人所为。事实上,我们找到他时,他已经死了有几个时辰了。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、属于第三方势力的痕迹。但以冯保的老奸巨猾和所处环境的严密,外人很难潜入灭口。除非……下手的人,本身就是看守他的人之一,或者,是冯保自己……求死。”
自己求死?沈清猗更加困惑了。冯保既然拼死写下血书,显然是想揭发隐秘,又怎么会自己求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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