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还是在借此试探?
“陈太医,” 陆擎艰难地开口,气息微弱,“那依您之见,若无那第三位高手,也无‘赤阳仙露’,陆某……还能支撑多久?”
陈实甫看着陆擎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缓缓伸出三根手指:“多则三日,少则……旦夕之间。公子体内,已是油尽灯枯之象,全凭一股意志和林先生的虎狼之药强撑。毒性一旦彻底反噬,神仙难救。”
三日!与林慕贤的判断一致。屋内一片死寂。沈清猗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徐渭和二虎虎目含泪,拳头捏得嘎嘣作响。林慕贤长叹一声,颓然坐下。
李詹事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和焦急: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!陈太医,难道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殿下对陆公子极为看重,再三叮嘱,务必保住陆公子性命!”
陈实甫沉吟道:“非常之时,或可行非常之法。老朽有一‘金针锁脉,药石固本’之法,或可再为陆公子争取一些时日。”
“何谓‘金针锁脉,药石固本’?” 林慕贤忍不住问道。
“此法凶险,乃不得已而为之。” 陈实甫解释道,“以特制金针,封住公子心脉、丹田等几处要害大穴,强行锁住生机,减缓毒性蔓延速度。再辅以我太医院秘制的‘九转还魂丹’固本培元,激发公子自身残存元气,与毒性形成新的、更稳固的僵持。此法可延长公子性命,短则十天半月,长则月余。但代价是,公子在此期间,将陷入半昏半醒的假寐状态,五感封闭,身体机能降至最低,形同活死人。且此法一旦施展,便不可逆转,待药力耗尽,金针封锁解除之时,便是公子……大限之日。”
他看向陆擎,语气沉重:“此法乃饮鸩止渴,延缓死亡,却非救治。且施术过程,公子需承受莫大痛苦,且需绝对信任施术者,不可有丝毫抗拒,否则金针入穴偏差,立时毙命。陆公子,你……可愿一试?”
活死人?延缓死亡?陆擎心中冰冷。这所谓的“金针锁脉”,听起来更像是将人变成一具尚有呼吸、却任人摆布的傀儡。太子需要他活着,至少需要他“活”到指证晋王、提供“证据”的那一刻。但又不能让他完全康复,脱离控制。这陈太医提出的方法,倒是“恰到好处”。
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擎身上。沈清猗紧紧抓住他的手,泪眼婆娑,拼命摇头。徐渭和二虎欲言又止,眼中满是悲愤。林慕贤眉头紧锁,显然在权衡此法的利弊。
陆擎沉默着,感受着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命的阴寒和剧痛,看着眼前众人或真或假的关切、焦急、悲痛,脑海中闪过父亲临刑前的平静,闪过阿大怒吼着扑向韩烈的身影,闪过龙王庙中那黑袍人诡异的目光,也闪过李詹事那温和表象下深不可测的眼神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,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。
“有劳……陈太医。” 他声音微弱,却清晰,“陆某……愿试。”
“擎哥哥!” 沈清猗失声痛哭。
“公子!” 徐渭和二虎噗通跪倒在地。
林慕贤长叹一声,别过脸去。
李詹事脸上露出“如释重负”和“钦佩”的神色,拱手道:“陆公子高义!为大局忍辱负重,实乃我辈楷模!陈太医,请务必竭尽全力,保住陆公子性命!所需一切,尽管开口!”
陈实甫深深地看了陆擎一眼,那双阅尽世情的眼中,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,似是怜悯,又似是赞叹,最终化为古井无波的专业与凝重。
“既如此,请闲杂人等暂避。林先生可留下协助。老朽需静心准备,一个时辰后,为陆公子施术。” 他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。
李詹事立刻示意,两名青衣小宦上前,将哭得几乎晕厥的沈清猗扶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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