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引”,周林却在此刻卡他原料,这不仅仅是跟他沈复过不去,这是在拆王爷的台,是在阻挠王爷的大计!若因此误了事,周林固然要倒霉,他沈复也难逃干系!
“你以为原料只有你西山有吗?”沈复咬牙。他之前派出的寻找其他原料渠道的小队,已传回一些模糊的消息,似乎在浙东沿海某地,也有类似气味的“原材”出现,只是来源更加隐秘,价格也更高。但此刻,他顾不了那么多了!必须双管齐下!一方面,继续向周林施压,哪怕虚与委蛇,也要先抠出一些原料应急;另一方面,立刻加派人手,不惜代价,打通浙东的渠道!
沈复再次提笔,给周林回信。这一次,他的语气“软”了下来,先是“检讨”自己之前言语不当,多有得罪,请周掌柜海涵。接着,强调王爷催逼甚急,若“药引”供应不继,疫情失控,王爷怪罪下来,你我皆担待不起。然后,他以“请教”的口吻,询问原料“成色欠佳”的具体情况,并表示愿意派人亲赴西山,“协助”周掌柜查验原料,改进储存和运输,以确保原料质量。最后,他“不经意”地提及,已获知浙东似有类似原料产出,价格虽昂,但为解燃眉之急,已派人前往接洽,请周掌柜不必过于“为难”。
这封信,软中带硬,暗含机锋。先是低头服软,给周林台阶下;再抬出王爷施压,点明利害;接着以“协助”为名,行监督探查之实,看看你周林到底在搞什么鬼;最后,抛出浙东渠道,既是警告——别以为离了你周屠户,我沈复就得吃带毛猪,也是试探——看你周林对此有何反应。
信送出后,沈复又写了一封密信,动用紧急渠道,直送晋王案头。信中,他不再提与周林的龃龉,而是“忧心忡忡”地禀报:西山周掌柜处原料供应“因故”迟滞,且质量“似有不稳”,恐影响“药引”按期足量配制。为保王爷大计,他已设法另寻渠道,然新渠道尚未打通,价格高昂,且远水难解近渴。恳请王爷明察,并“督促”周掌柜以大局为重,保障原料供应云云。这封信,看似汇报困难,实则是给周林又上了一道眼药,将原料问题的皮球,彻底踢给了周林,还显得自己顾全大局、忍辱负重、积极想办法。
就在沈复与周林书信往来、勾心斗角、互相下绊子之际,他们共同的“敌人”——那伙神秘贼人,正如同隐藏在太湖迷雾中的猎手,冷眼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,并悄然伸出利爪。
太湖,某处荒僻的芦苇荡深处,陆擎等人藏身的渔船上。
“公子,苏州和西山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赵姓中年人低声禀报,他手下的隐庐兄弟,已从不同渠道,探听到了不少消息。
“沈复加紧了‘药汤’发放,甚至送到了知府衙门和军营。但据我们观察,领药汤的百姓,病情并未好转,反而有加重趋势。沈复派出了几批人,一部分在太湖上搜寻我们,一部分似乎在往浙东方向去。另外,他往西山去的信使,很频繁。”徐渭补充道,他通过方掌柜在古玩行的渠道,也了解到一些市井动态,“还有,沈复似乎在暗中调查一个叫‘水龙帮’的太湖本地帮派。”
“西山那边呢?”陆擎问。
“周林紧闭门户,庄园守卫增加了很多。往苏州运原料的船,迟迟没有出发。我们的人扮作渔夫靠近查探,发现他们似乎在搬运一些货物,但不是运上船,而是往庄园后山方向去,行动很隐秘。另外,周林好像在和‘水龙帮’的人接触。”疤脸刘说道,他和石敢负责监视西山方向的动静。
“水龙帮?”陆擎若有所思。
“太湖上的一个地头蛇,主要做‘水运’生意,其实就是收保护费、偶尔干点没本钱买卖的帮会,与周林素有勾结。周林很多见不得光的货物运输,都是通过水龙帮。”赵姓中年人对太湖势力很熟悉。
“沈复调查水龙帮,周林接触水龙帮……”陆擎沉吟,“看来,我们的离间计起作用了。沈复怀疑周林通过水龙帮搞鬼,拖延甚至破坏原料运输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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