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湾!周掌柜的地盘!沈复的心猛地一沉。是巧合,还是故意栽赃?那伙人冒充太子的人,又故意往西山跑,还让手下听到那些话……这是要将祸水彻底引向西山,引向周掌柜!好毒的计策!
“周扒皮……莫非你真的起了二心?”沈复心中杀机翻涌。周掌柜此人,贪婪成性,仗着是晋王母族远亲,在太湖一带作威作福,对他沈复这个“后来者”一直有些不服。难保他不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或者感受到危险时,生出别样心思。勾结太子?未必敢。但私吞货物,甚至想甩掉自己这个“中间人”,直接与“上面”联系,或者干脆卷款跑路,这种可能性,并非没有!尤其是昨夜货物被烧,他沈复难辞其咎,周掌柜会不会趁机发难,将责任全推到他头上?
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晋王殿下!同时,也要敲打敲打周扒皮!沈复打定主意,立刻铺纸研墨,准备写信。但提笔之时,却又犹豫了。信中该如何说?说可能是太子的人查过来了?说周掌柜可能有问题?说手下听到了挑拨离间的话?这些都没有确凿证据,全凭推测。晋王殿下生性多疑,贸然禀报,会不会反而让殿下觉得自己无能,或者……觉得自己在推卸责任?
他想起晋王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殿下最恨的,就是属下办事不力,还互相推诿,搅乱大局。瘟疫之事,关系重大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若是让殿下知道,不仅苏州库房被烧,连西山的秘密都可能泄露,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子……那自己项上人头,恐怕不保。
沈复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他放下笔,在书房中烦躁地踱步。不行,不能直接禀报。必须先查清楚!查清楚那伙人的真实身份!查清楚周掌柜到底有没有问题!查清楚太子是否真的插手了!
“来人!”沈复唤来心腹,低声吩咐,“立刻派人,盯紧明月湾‘隆昌号’庄园的一举一动!特别是周掌柜,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来往,有无异常举动!还有,给我查!查那伙人的来历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他们不是往明月湾方向去了吗?给我在太湖上撒网,严查所有可疑船只和人员!特别是操外地口音,身手了得,带着一个船夫俘虏的!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沈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给周掌柜去信,措辞严厉些,问他昨夜送货为何出了岔子?船夫为何落入贼手?货物是否安全送达?让他给个交代!另外,提醒他,最近不太平,可能有宵小冒充‘太子的人’意图不轨,让他加强戒备,管好手下人的嘴!若有闪失,殿下怪罪下来,你我谁也担待不起!”
“是!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沈复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猜疑。那伙神秘人,就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他和周掌柜之间,也扎进了晋王殿下宏图大业的血肉之中。必须尽快拔除!但在拔除之前,他必须先弄清楚,这根毒刺,到底来自哪个方向。
……
几乎在同一时间,太湖西山,明月湾,“隆昌号”庄园。
庄园建在半山腰,面朝太湖,背靠竹林,高墙深院,气象森严。此刻,庄园主厅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
一个脑满肠肥、穿着绸缎员外服的中年胖子,正焦躁地来回走动,正是“隆昌号”东家周掌柜。他面前,跪着一个浑身湿透、脸色惨白的汉子,正是那艘乌篷船上侥幸跳水逃生的船夫之一。
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,周爷!”那船夫哭丧着脸,“船刚离开苏州没多久,就被一伙人盯上了,他们驾着小船,水性好得很,悄没声就上了船,把我们都打晕了……等我醒来,发现自己被捆着丢在舱底,船好像停了,外面有人在说话……我听到他们说,是什么‘沈先生’派来灭口的,因为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……还说什么‘太子’、‘瘟神散典’……我吓坏了,趁着他们不注意,磨断绳子跳了湖,拼死游了回来……”
“沈复派来灭口?太子?瘟神散典?”周掌柜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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