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。
“沈先生说了,要加紧配制,上头催得紧。南边几个点,消耗太快。”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。
“放心,炉火日夜不停。就是这味道……得想办法再遮掩遮掩,最近风声紧,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怕什么?有沈先生和……罩着,谁敢来查?再说,这深山老林的,谁能找到?赶紧的,把这批‘原材’处理了,味道太重……”
脚步声和话语声渐渐远去,似乎是往院子深处去了。
疤脸刘和石敢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。“货”?“原材”?“配制”?“味道”?这绝不是在炮制普通药材!
疤脸刘加快动作,很快锯断了木栅栏,两人小心翼翼地钻进排水沟。沟内潮湿泥泞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、混合了药渣和某种腐败物的气味。他们强忍着不适,沿着排水沟向内爬行。排水沟通向院子内部,出口被几块石板虚掩着。
两人轻轻挪开石板,露出缝隙向外窥视。院子内部颇为宽敞,有几个房间亮着灯,窗户糊着厚纸,看不清里面。院子中央,有几个巨大的陶缸和炉灶,炉火未熄,上面架着大锅,咕嘟咕嘟地熬煮着什么,散发出的气味更加浓烈刺鼻,正是他们在外面闻到的那种腥甜与焦糊混合的怪味。几个用布巾蒙着口鼻、穿着粗布衣服的伙计,正在忙碌,用长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东西,又或者将一些黑乎乎的、难以名状的原料倒入缸中。
而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,胡乱堆放着一些麻袋,麻袋口没有扎紧,露出里面一些……似乎是晒干的、颜色诡异的草叶,还有一些……看起来像是动物皮毛、甚至骨骼碎片的东西!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这他娘的在熬什么鬼东西?”疤脸刘心中暗骂。他目光扫视,寻找可能存放文书或特殊物品的地方。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院子最里面一间门窗紧闭、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烛光的房间。那里门口,站着两名挎刀护卫,比院门口的守卫更加精悍。
那里,很可能就是关键所在!要么存放着账册、秘方,要么就是沈复偶尔来此处理“要务”的地方。
然而,那里的守卫太严密了,而且院子里的伙计和守卫不时走动,根本没有机会靠近。
疤脸刘观察片刻,对石敢做了个“撤”的手势。今夜能潜入此处,看到这些,已是极限。再待下去,暴露的风险太大。他们需要将看到的情况带回去。
两人正要悄悄退回排水沟,忽然,院子深处那间紧闭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借着屋内的灯光,疤脸刘看得分明,那人身形瘦高,穿着深色长袍,脸上似乎也蒙着布巾,看不清面容。他走到一口大缸前,看了看里面熬煮的东西,又低声对旁边的伙计吩咐了几句,那伙计连连点头。
虽然看不清脸,但这身形,这气质,与方掌柜描述的沈复,颇有几分相似!难道沈复今夜就在此处?
那黑袍人交代完毕,似乎准备离开。疤脸刘和石敢不敢再留,小心翼翼地缩回排水沟,盖上石板,循着原路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药圃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第三路:林慕贤与丁老头的“求医”
城西一处相对空旷的街口,临时搭起了一个草棚,门口挂着“济世堂防疫施药点”的牌子。几个衙役和济世堂的伙计守在棚外,维持秩序。棚内,两个坐堂大夫模样的老者,正在给排队的百姓诊脉、发放药汤。领药的人排着长队,大多面黄肌瘦,神情麻木,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林慕贤扮作一个带着患病老母和两个儿子逃难来的外乡人,丁老头扮作他那“病重”的老母,躺在简易担架上,盖着破被,气息奄奄。阿山、阿海则扮作他的儿子,愁眉苦脸地守在旁边。
排队的人不多,很快就轮到了他们。一个面皮焦黄、留着山羊胡的坐堂大夫抬起眼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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