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人仰马翻,阵脚大乱。
“快!弃车!进树林!”陆擎当机立断,跳下燃烧的马车,就地一滚,躲开飞溅的火焰和碎片。薛延、石敢等人也纷纷弃车,冲入小树林。
疤脸刘带人射出最后一轮箭矢,扔出最后几个火罐,阻滞了追兵,也迅速退入林中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救火!快救火!”赵昆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但猛火油燃烧极其猛烈,火势迅速蔓延,不仅点燃了附近的草木,还引燃了其他几辆未被抢夺的大车,一时之间,官道上一片火海,追兵被大火阻隔,难以靠近。
陆擎等人借着树林的掩护,迅速向深处撤退。他们身上多少都带了伤,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,但所幸无人掉队,抢来的几罐猛火油也成功带了出来。
“刘爷,猛火油抢到了几罐?”陆擎一边跑一边问。
“抢到五罐!够用了!”疤脸刘喘着粗气道,指了指身后几名兄弟抱着的陶罐。
“好!按计划,兵分两路!刘爷,你带十人,携带三罐猛火油和引火之物,去城东织造局!石敢,你也带十人,带两罐猛火油,去城北皇木厂!记住,不求杀敌,只求放火,火势越大越好,动静越大越好!放完火立刻撤退,到西门外十里亭汇合!”陆擎快速下令。
“是!”疤脸刘和石敢领命,各点齐人手,带着猛火油,分头消失在夜幕中。
陆擎则带着薛延、丁老头、林慕贤,以及剩下的十余名漕帮兄弟,朝着流民营方向潜行。他们的任务是制造佯攻,吸引守卫注意,为后续救人创造机会。
然而,没走多远,前方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兵刃交击声,隐约还夹杂着哭喊和惨叫。
陆擎心中一紧,示意众人隐蔽。他们悄悄摸上一处高坡,向下望去。
只见流民营方向,火光冲天!不是他们计划中的佯攻放火,而是流民营内部已经燃起了大火!数百名黑鸦卫和晋王府亲兵,手持刀枪弓箭,将流民营的几个出口死死堵住。营内,无数衣衫褴褛、骨瘦如柴的流民,像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、奔跑着,试图冲出火海,但立刻被如雨的箭矢射倒,或被冲上来的兵卒砍杀。一些黑鸦卫手持火把,狞笑着将一个个窝棚点燃,更有甚者,将一罐罐黑色的液体泼向人群,然后扔出火把——正是猛火油!许多流民瞬间变成了火人,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在火光中翻滚、挣扎,最终化为焦炭。
屠杀,已经开始了!汪直根本没有等那队运送猛火油的车队到来,就直接下令,用早已准备好的猛火油,对流民展开了灭绝性的屠杀!
眼前的景象,如同人间炼狱。陆擎目眦欲裂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薛延更是面无人色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他曾是黑鸦卫千户,参与过对灾民的镇压,但如此赤裸裸、大规模的屠杀,尤其还是用如此残忍的方式,依旧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。丁老头和林慕贤等人,也都红了眼睛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畜生!这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!”疤脸刘留下的一个副手,一个叫赵四的漕帮汉子,低声嘶吼,就要冲下去拼命。
“冷静!”陆擎一把按住他,声音嘶哑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“现在冲下去,是送死!”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……”赵四虎目含泪。
“不!”陆擎的目光死死盯着流民营的西南角,那里火势相对较小,守卫也较为薄弱,而且靠近一片乱石滩和芦苇荡,是事先计划好的撤离路线之一。“我们不能硬拼,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!刘爷和石敢他们很快会在织造局和皇木厂放火,到时候这里的守卫很可能被调走一部分。我们等!等混乱最大时,从西南角突入,能救多少是多少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陆擎的话,他话音刚落,城东和城北方向,几乎同时传来数声沉闷的爆炸,紧接着,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升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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