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那王安不过是司礼监派来协助公公处理庶务的,下官与他并无深交,他知道了什么,下官实在不知啊!至于药方……那都是为王爷炼制长生丹所必需,绝无任何不妥啊!”
“长生丹?哼!”汪直冷笑,“炼了这么久,耗费了多少钱粮,死了多少药渣,丹呢?王爷要的长生丹呢?还有,锁魂草的用量为何一再增加?你给王爷的密信里说的‘稳神汤’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?别以为咱家不知道,你背地里在试新方子!”
“公公明鉴!”刘文泰噗通一声,似乎跪下了,“锁魂草乃古方所载奇药,用量因人而异,需慢慢调整。至于新方……下官也是为了提高药效,早日为王爷炼成仙丹啊!那王安……王安定是偷看了下官与京中(指刘瑾)的往来信件,或者……或者是在下官值房外偷听到了什么,才遭此横祸!对,定是如此!公公,当务之急是严查内鬼,尤其是能接触到下官值房和信件之人!”
好个刘文泰!瞬间将矛头引向“内鬼”和“偷听”,试图撇清自己,同时暗示王安之死可能与“京中”的联络有关,想把水搅浑。薛延在门外听得心中发寒,这刘文泰,果然是个老狐狸,危急时刻,自保和咬人的本能一样不差。
汪直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刘文泰的话。半晌,才阴恻恻地道:“内鬼自然要查!咱家已经给某些不忠的狗打上了记号!”这话显然意有所指,门外的薛延感觉脖颈的蛇印又是一阵灼痛。
“但是,”汪直话锋一转,语气更加阴冷,“王安死在市舶司后巷,是在你刘文泰来杭州之后!你的值房,你的药炉,你的那些所谓‘机密’,是不是也该让咱家好好‘看一看’,‘查一查’?免得被一些宵小之徒,偷了去,坏了王爷的大事!”
刘文泰显然没料到汪直会直接要求查看他的值房和机密,声音顿时有些慌乱:“公公……这……下官的值房杂乱,药材众多,且有些方子乃是师门不传之秘,王爷也曾吩咐不得外泄……公公要看,下官自然不敢阻拦,只是……能否容下官稍作整理?”
“整理?你是想销毁证据吧!”汪直厉声道,“来人!”
“在!”几名如狼似虎的黑鸦卫应声而入。
“陪着刘院使,去他的值房‘看看’!记住,刘院使的东西,一样都不许动,但也要给咱家看仔细了,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,或者……丢了什么不该丢的!”汪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“汪直!你……你这是信不过下官?!下官要见王爷!下官要面见王爷!”刘文泰的声音尖利起来,充满了惊恐和愤怒。
“王爷?”汪直嗤笑一声,“王爷此刻正在南京与贵人议事,没空见你!在王爷回来之前,这里,咱家说了算!带走!”
薛延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。汪直这是要动手了!他要搜查刘文泰的值房!是因为王安的死让他起了疑心,要彻底清查刘文泰是否背着他搞鬼,还是要找刘文泰的什么把柄?或者是两者皆有?
但这对薛延来说,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混乱!搜查!汪直的人要进刘文泰的值房!他或许可以趁乱……
他正思忖间,内堂门被猛地拉开,两名黑鸦卫夹着面色灰败、官帽歪斜的刘文泰走了出来。刘文泰还在挣扎叫嚷,但被黑鸦卫死死按住。汪直阴沉着脸,跟在后头。
看到薛延站在门外,汪直细长的眼睛眯了眯,闪过一丝冷光:“薛千户?这么晚了,来这里做什么?”
薛延心头一紧,连忙躬身行礼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:“回公公,属下听闻王安那狗才的尸体被发现,担心公公安危,特来护卫。另外……属下觉得,王安死得蹊跷,恐怕真有内鬼作祟。值房重地,是否让属下也带些兄弟,协助搜查,以防万一?”他主动请缨,一来是表忠心,洗脱嫌疑;二来,也是想名正言顺地进入值房。
汪直盯着薛延看了几秒,那目光像是毒蛇的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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