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自己摊上大事了,天大的事!一边是权势熏天的“立皇帝”汪直,一边是勃然暴怒的皇弟晋王,他这个小虾米被夹在中间,稍有不慎,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看着赵永年狼狈退出的身影,晋王朱知烊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算计。他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,方才因激动而泛起的潮红从脸上褪去,更显得面色苍白如纸。
“王爷,您这又是何苦……”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书房的屏风后传来。转出一位年约六旬、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、目光深邃的老者,正是晋王的首席幕僚,也是他从京城带来的心腹,姓杜,单名一个“蘅”字。
“杜先生,你都听到了。” 晋王端起侍女重新奉上的热茶,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,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,“不是本王要生事,是那阉狗欺人太甚!手都伸到本王卧榻之侧了!再忍下去,怕是他汪直就要坐到本王这椅子上来了!”
杜蘅走到晋王身旁,低声道:“王爷息怒。汪直跋扈,朝野皆知。此番借搜捕劫银匪徒之名,行排除异己、敲打王爷之实,其心可诛。然,王爷,小不忍则乱大谋啊。此时与汪直正面冲突,绝非明智之举。陛下对汪直宠信正隆,东南税赋、市舶、织造,大半系于其手。王爷虽为天潢贵胄,然久离中枢,在朝中并无强援,若贸然上本弹劾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扳不到那阉狗,反而打草惊蛇,让皇兄觉得本王不安分,是吧?” 晋王接口道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杜先生,这些道理,本王岂能不知?只是……这口气,实在难以下咽!他今日敢抓本王家奴,明日就敢构陷本王谋逆!这杭州,这观潮阁,哪里还是本王的颐养之所,分明是囚笼!是刀俎上的鱼肉!”
杜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王爷,老朽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先生但讲无妨。”
“汪直此次行事,看似嚣张,实则也露了怯,或者说,露了破绽。” 杜蘅捋着胡须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劫银案,老朽也听说了。一万多两官银,押运护卫全军覆没,下手之人干净利落,用的还是罕见的迷烟,事后踪迹全无。这绝非寻常盗匪所为。汪直如此大动干戈,甚至不惜冒犯王爷,也要全城大索,可见此事对他干系极大,或许不仅仅是丢了银子那么简单。那‘丰泰’钱庄,那宝石山的别业,恐怕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晋王眉头一挑: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王爷,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借此机会,做点文章。” 杜蘅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赵永年此去,必是向汪直讨要说法。以汪直之能,绝不会为了几个仆役与王爷彻底撕破脸,人,肯定会放,甚至会重重惩处那个薛延,给王爷一个台阶下。王爷不妨就着这个台阶下来,显显王爷的‘宽宏大量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 晋王问。
“然后,” 杜蘅眼中精光一闪,“王爷可以‘受惊’、‘忧惧成疾’,闭门谢客,连上几道言辞恳切、自责‘约束家奴不严’、‘感念皇兄恩德’、‘乞骸骨归京静养’的折子。”
“乞骸骨?” 晋王一怔,“先生是要本王示弱,以退为进?”
“正是。” 杜蘅点头,“王爷越是示弱,越是显得委屈惶恐,朝中那些早就对汪直不满的清流御史,就越有文章可做。陛下看到王爷的折子,就算再宠信汪直,心中也难免会对汪直的跋扈生出芥蒂。此为其一。”
“其二,” 杜蘅继续道,“王爷可暗中遣可靠之人,留意那劫银案的蛛丝马迹,还有汪直借着‘赈灾’之名,大肆搜罗、运输的那些‘药材’的动向。老朽总觉得,这两件事背后,恐怕隐藏着汪直更大的图谋。若能找到些许证据,哪怕只是捕风捉影,在合适的时机,通过合适的渠道递上去……届时,汪直面对的,可就不只是王爷一人的不满了。”
晋王听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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