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。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,时而翻过矮墙,时而钻过狗洞,利用一切地形摆脱追兵。陆擎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,眼前景物飞速倒退,剧烈的颠簸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喉头腥甜不断上涌,被他死死忍住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追兵声音渐渐远去、消失。石敢终于在一处堆满破烂染缸、散发着浓烈霉味和化学药剂残留气味的破败院落前停下。这里就是那座废弃的染坊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几间工棚塌了半边,一口巨大的染池早已干涸开裂。
石敢将陆擎轻轻放下,让他靠在一个倾倒的染缸后。陆擎双脚落地,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站立不稳,扶住染缸边缘,剧烈地咳嗽起来,又咳出几口带着黑丝的淤血。
“公子,你怎么样?” 石敢担忧地问,迅速从怀里掏出水囊,递给陆擎。
陆擎摆摆手,接过水囊,漱了漱口,压下喉头的腥甜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重新聚焦,看向石敢:“我……我没事。快,找暗渠入口!”
石敢点头,也顾不上休息,开始在染坊内仔细搜寻。很快,他在一处倒塌的工棚角落,发现了一块被杂草和碎瓦半掩的、厚重的青石板。掀开石板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、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,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淤泥、腐烂物和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“就是这里!” 石敢精神一振,但看着那深不见底、散发着恶臭的洞口,又看了看陆擎惨白的脸色,有些犹豫,“公子,这下面……”
“下!” 陆擎毫不犹豫,扶着染缸站直身体,尽管双腿还在打颤,“再臭,也比落在黑鸦卫手里强!再危险,也比看着‘瘟兵’横行强!走!”
石敢不再多言,从包袱里扯出两块相对干净的布,浸湿了水,一块递给陆擎捂住口鼻,一块自己用。然后,他率先弯腰钻进洞口,试探了一下深度和坡度,确认暂时安全后,回身伸出手:“公子,慢点,抓紧我。”
陆擎将湿布紧紧捂住口鼻,另一只手抓住石敢的手臂,弯下腰,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洞口逼仄的压抑感,钻进了黑暗的排水暗渠。
脚下是滑腻湿冷的淤泥,混杂着不知名的腐烂物。洞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微光,勉强照亮前方几步。暗渠并不宽敞,勉强能容一人弯腰前行,头顶是湿漉漉、长满苔藓的石壁,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霉味,耳边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、踩在淤泥里的咯吱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潺潺的流水声。
石敢一手举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来的、浸了油脂的短木棍,用火折子勉强点燃,充当火把。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一小段潮湿、滑腻、布满污秽的通道,也映出两侧石壁上厚厚的、颜色可疑的沉积物。这暗渠显然已废弃多年,但仍有少量污水从上游流下,在渠底形成浅浅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水流。
两人一前一后,艰难地在黑暗中跋涉。陆擎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石敢身上,全靠意志支撑着不倒下。每走一步,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,恶臭的气味透过湿布不断钻入鼻腔,引发阵阵干呕。但他紧紧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抓着石敢的手臂,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,向着未知的前方,一步一步挪动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半个时辰,暗渠仿佛没有尽头。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,石敢不得不节省使用,时而吹熄,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进一段,再点燃确认方向。陆擎的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的痛苦和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上来,他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念支撑着。
就在陆擎几乎要晕厥过去时,前方的石敢忽然停下了脚步,低声道:“公子,前面有声音,好像是……水声变大了。”
陆擎精神一振,努力集中注意力。果然,除了他们踩踏淤泥的声音,前方隐约传来了更大的、哗哗的流水声,空气中那股污水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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