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巷也可能有兵丁把守。而且他现在浑身无力,跑不出多远就会被追上。
怎么办?难道要坐以待毙?
不!绝不能让沈墨的笔记和“符液”证据落入黑鸦卫手中!绝不能让沈墨、慧静师太、哑道人、铁口张他们的牺牲白费!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。他猛地看向手中的琉璃管。这“符液”是邪物,是“瘟神散”的核心媒介之一,其毒性必然猛烈无比。如果……如果自己服下它呢?会不会像那些“药童”一样,加速体内毒素的爆发,迅速死亡?但至少,可以毁掉证据,不让它们落到敌人手里!而且,或许能在死前,用这“符液”做些什么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死亡,对于此刻的陆擎来说,并非最可怕的事情。最可怕的是,自己死了,证据却落入敌手,真相永远被掩埋,沈墨他们的血白流,那些孩子白死,而“瘟神散”和“瘟兵”的阴谋将继续肆虐,吞噬更多无辜的生命。
与其被抓住拷问,受尽折磨后依然难逃一死,不如自己选择一种更激烈、或许能带来一线变数的死法!
陆擎的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。他挣扎着站起身,将那本蓝布册子《试药录》紧紧塞进怀中贴身藏好。然后,他捏起了那支锡盒中的琉璃管。
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管中微微晃动,妖异的微光仿佛恶魔的瞳孔,在注视着他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三种奇毒对这液体产生了强烈的、近乎贪婪的共鸣和悸动,仿佛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。一旦服下,必然是万劫不复。
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隔壁的院子。他甚至能听到兵丁用刀鞘拍打门板、喝令开门的声音。
没有时间了。
陆擎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拔掉了琉璃管一端的软木塞。一股更加浓郁的、混合了甜腥、铁锈和硫磺的诡异气味扑面而来,让他一阵眩晕。他没有犹豫,仰起头,就要将管中那不详的液体倒入口中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公子!不可!”
一声低沉的、压抑着极度惊骇的断喝在窗外响起!紧接着,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后窗窜入,带着一股清晨的寒气,瞬间扑到陆擎面前,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陆擎捏着琉璃管的手腕!
是石敢!他回来了!而且不知用什么方法,竟然在兵丁的眼皮底下潜回了荒宅!
“放开我!” 陆擎低吼,眼中布满血丝,“石敢,你走!别管我!东西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!”
“公子!糊涂!” 石敢又急又怒,手上加力,却不敢太过用力,怕伤到陆擎,也怕捏碎那可怕的琉璃管,“你死了,这些东西一样保不住!沈先生的托付怎么办?那些孩子的仇怎么办?公子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“青山?我哪还有青山!” 陆擎惨笑,手腕被石敢死死攥住,动弹不得,琉璃管中的液体剧烈摇晃,几滴溅出,落在破旧的地面上,竟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将地面的灰尘腐蚀出几个细小孔洞,冒出淡淡的白烟。“你看看我!我已经是个废人!活着只会拖累你,死了至少能毁掉这害人的东西,不让他们得逞!”
“公子!” 石敢目眦欲裂,他从未见过陆擎如此绝望和疯狂的一面。他能理解陆擎的心情,目睹了那样的惨剧,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和托付,自身又命悬一线,被逼到绝境,任谁都可能崩溃。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擎走上绝路。
“公子,你听我说!” 石敢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我出去探听到了消息!慈济庵被黑鸦卫封了,但有几个师太趁乱逃了出来,藏在城西的破庙里,似乎在暗中联络其他对汪直不满的人!还有,‘铁口张’虽然没了,但城隍庙一带的乞儿和摆摊的,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,对黑鸦卫和‘永盛行’恨之入骨!我们不是孤军奋战!公子,你死了,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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