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藏身在一处倒塌了半边的货栈阴影里,仔细观察。子时已过,桥上桥下空无一人,只有河水缓慢流淌的呜咽声。桥墩上长满青苔,第三根桥桩位于拱桥背阴面,半浸在污浊的河水中。
“我下去。” 石敢低声道,不等陆擎回应,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河堤,贴着墙根,迅速靠近碎玉桥。他警惕地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监视后,才小心地涉入冰冷的河水,靠近第三根桥桩。
桥桩是粗糙的条石垒砌,常年被河水浸泡,覆盖着滑腻的水藻。石敢摸索着,手指在石缝和凹凸不平的表面上仔细探查。突然,他在水线附近一块看似普通的条石侧面,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凹陷。他用力一按,那块条石竟然微微向内一缩,露出一个拳头大小、被巧妙隐藏的凹槽!凹槽里,用油纸紧紧包裹着一个小竹筒。
石敢心中一震,迅速取出竹筒,将条石推回原处,然后迅速上岸,回到陆擎藏身的货栈阴影下。
竹筒入手冰凉,密封得很好。石敢示意陆擎退到更隐蔽的角落,自己用匕首小心挑开油纸和竹筒的塞子。里面是一卷质地坚韧的桑皮纸,展开,上面用极细的墨笔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还有一幅简略的地图。
陆擎凑在微弱的天光下,凝神细看。开篇几行字,就让他瞳孔骤缩!
“瘟神散,确为人祸。毒源非一,疑自海外异岛(附图,标有火山、莲花标记),经漕运夹杂于药材、染料、乃至贡品中,输入东南各仓。杭州三号官仓、临安府义仓、嘉兴水驿仓已确认为转运节点。主持其事者,明为杭州知府周永年、漕运副使马成,实则受内廷汪直、宫中刘氏指使,暗通海外‘神国’余孽。毒方诡谲,以鬼面蕈、血线蛟、赤阳砂为主材,佐以数种江南常见草药,掩人耳目。初期症状似伤寒,三日后红斑现,五日内呕血而亡,传染极烈,尤以水源扩散为甚。疑似有法可催发毒性,或控制发作时日(存疑)。”
“神国联络人,代号‘烛龙’,常以行商身份出入各码头,特征:左颊有疤,喜佩墨玉扳指。近期或与城中‘永盛行’商号往来密切。黑鸦卫奉密旨南下,非为赈疫,实为清剿‘谣言’,弹压民变,并护送一批‘特殊物资’入杭,疑与瘟毒相关,或为解毒之药引(未证实)。其统领姓封,名无赦,性酷烈,直属汪直,不可不防。”
“吾等查证,屡遭阻挠,损失颇重。今取药人(哑道人)恐已暴露,此信若见,则吾等危矣。后续探查,可寻‘慈济庵’慧静师太(已下狱),或于每月朔、望子时,在‘三味书屋’旧址(清河坊东街尾,已废弃)门楣暗格留讯。切记小心,‘烛龙’耳目甚多,‘黑鸦’利爪已至。解此瘟厄,需釜底抽薪,然敌势滔天,慎之,慎之!”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,像是一枝被折断的草药,又像是一个扭曲的“沈”字。
是沈墨!这笔记,这语气,这标志性的草药符号,绝对是沈墨留下的!而且,这是一封相对完整的、写给同伙(或后来者)的密信!信中不仅证实了陆擎之前的诸多猜测——瘟疫是人祸,毒源来自海外火山岛(莲花标记!),通过官仓系统输入,由汪直、刘太后指使,与海外“神国”余孽(代号“烛龙”)勾结,甚至还点明了杭州本地的具体执行官员(周永年、马成),以及可能的解药线索(黑鸦卫护送的“特殊物资”)!更提到了“黑鸦卫”统领封无赦的来历和任务——清剿谣言、弹压民变、护送“特殊物资”!这所谓的“特殊物资”,是解药药引,还是……更可怕的毒物?
而沈墨留下的后续联络方式——慈济庵慧静师太(已下狱)、三味书屋旧址门楣暗格——也指明了方向。哑巴道士(取药人)果然是他们的人,如今已被抓,想必凶多吉少。沈墨写下这封信时,已经预感到危险,提醒后来者小心“烛龙”和“黑鸦”。
陆擎的心跳得飞快,既为找到沈墨的确切线索而激动,又为信中揭露的可怕真相和沈墨等人面临的危险而揪心。沈墨他们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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