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陈皮,而是某种奇特的、可能用于配制“瘟神散”的原材料!
他不动声色地合上麻袋缺口,继续核对其他单据。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问题:标注为“干姜”的袋子里,可能混有类似“鬼面蕈”的干燥物(沈墨手稿中提过此物);标注为“朱砂”(一种矿物颜料和药材)的箱子里,实际可能是“赤阳砂”(沈墨提及的另一种火山奇毒主材)。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无法完全确认,但结合那特殊的甜腥气,陆擎几乎可以肯定,这个看似普通的官仓,竟然在利用药材运输做掩护,秘密存储、转运着制造“瘟神散”所需的奇异毒材!
这些毒材从何而来?流向何处?是海外“神国”输入,还是大周境内秘密培植采集?最终又会被送到哪里,配制出那杀人无数的“瘟神散”?仓库的异常,与那些深夜在运河和水井出没的“黑衣人”,是否有关联?
陆擎的心沉了下去。汪直一党的触角,或者说海外“神国”的触角,已经深入到了杭州城的官仓系统!他们利用官方的运输渠道,堂而皇之地运输毒物原料,这需要何等严密的组织和渗透!难怪瘟疫传播如此迅速,如此难以控制,原来毒源就在官方体系的掩护下,源源不断地输入、分散!
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继续埋头整理账目,但眼角的余光,始终留意着仓库深处的那些“军需”箱子和张把头的动向。他发现,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有一两个行色匆匆、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人来找张把头,低声交谈几句,然后张把头会亲自打开那些“军需”箱子,取出一些东西交给来人,或者接收一些新的箱子。交接过程极快,且避开旁人视线。
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官仓管理,而是在进行着某种秘密的物资调配!这些调配,很可能就与“瘟神散”的配制、分发,甚至与那些“黑衣人”的行动直接相关!
一整天,陆擎就在这种高度紧张和身体极度不适的状态下度过。他尽量记下那些可疑人物的面貌特征、交接的大致时间和可能涉及的数量(通过观察箱子的体积和搬运者的费力程度估算),但信息依然零碎。张把头对他这个“病痨鬼”账房并不太上心,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仓库深处的小隔间里,与各色人等低声密谈。
傍晚收工时,陆擎已经累得几乎虚脱,眼前阵阵发黑,咳出的痰中再次带上了血丝。石敢不动声色地扶住他,两人领到了当天的十个铜板和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粮窝头。
离开仓库,走到相对僻静的运河边,陆擎才扶着冰冷的石栏,剧烈地咳嗽起来,好半天才喘匀了气。
“如何?” 石敢低声问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陆擎将自己在仓库中的发现,低声而快速地说了一遍,包括那些伪装成普通药材的毒材,神秘的“军需”箱子,以及张把头可疑的交接行为。
石敢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:“公子是说,这官仓,竟是贼人储存、转运毒物的地方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 陆擎喘息道,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“他们利用官仓作掩护,将毒材混在正常药材中运输,神不知鬼不觉。难怪瘟疫蔓延如此之快,如此难以溯源!这杭州城,恐怕不止这一处仓库有问题。整个东南的官仓、漕运系统,可能都已经被渗透了!”
“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……” 石敢说了一半,停住了。告知谁?杭州知府?布政使?按察使?这些地方大员,谁敢保证他们不是汪直一党的人?或者,即使不是,在汪直和刘太后一手遮天、朝中清洗刚刚过去的恐怖气氛下,谁敢触碰这个明显涉及最高层的惊天阴谋?告发不成,立刻就是灭顶之灾。
陆擎也知道这一点。他握紧了怀中那冰冷的铁盒,沈墨的手稿和毒药样本就在里面,这是铁证,但如何递出去?递给谁?陈秀才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。
“去慈济庵后的土地庙。” 陆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的腥甜,“那个发放‘符水’的哑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