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,分明是武力镇压,将百姓当作牲畜般圈禁。所谓的“统一处置”,恐怕就是“张家圩”和“李家集”那样的结局。
午时前后,他们终于远远望见了白云观的轮廓。那是一座建在小山丘上的道观,规模不大,灰墙黑瓦,掩映在一片稀疏的松柏林中,显得颇为清幽,也格外寂静。山道蜿蜒,路上不见香客,连鸟雀声都比别处稀少。
两人没有立刻上山,而是绕到山后,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林稍作歇息,观察道观动静。道观门扉紧闭,观前空地上落叶堆积,似乎久无人迹。但石敢敏锐地注意到,观后似乎有极淡的炊烟升起,若非仔细辨认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观里有人。” 石敢低声道。
“小心为上。” 陆擎点头,强撑着站起,在石敢的搀扶下,沿着山后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,向白云观靠近。
他们从道观侧后方一处坍塌的矮墙缺口潜入。观内果然破败,前殿的三清神像落满灰尘,供桌倾倒,香炉空空。庭院中杂草丛生,一片萧条。然而,在后院角落一间相对完好的厢房外,他们看到了生活的痕迹——门口放着半桶清水,窗台上晾着几株草药,门扉虚掩,里面有细微的声响。
石敢示意陆擎留在廊柱后,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,从门缝向内窥视。
只见厢房内陈设简单,一张木床,一张方桌,几个蒲团。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、头发花白的老道,正背对着门口,蹲在一个小火炉前,小心翼翼地扇着火。炉子上坐着一个陶罐,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煎着药,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腥气弥漫开来。老道身形佝偻,动作迟缓,时不时咳嗽两声,声音嘶哑。
似乎不是沈墨。陆擎心中微沉。沈墨虽年长,但绝无如此老态,且气质孤高清冷,与这普通乡下老道截然不同。
石敢轻轻敲了敲门扉。
老道吓了一跳,猛地转过身,手中蒲扇掉在地上。他看起来六十余岁年纪,面容清瘦,皱纹深刻,眼窝深陷,此刻布满惊惶。“谁?!谁在外面?!” 声音带着颤音。
“道长勿惊,” 陆擎从廊柱后走出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,“我们……是过路的,我身患重病,听闻白云观道长慈悲,特来求医问药,暂求一席之地容身。” 他刻意没有提沈墨的名字,在未弄清这老道底细和沈墨去向之前,不能暴露。
老道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两人。陆擎虽然面色灰败,形容憔悴,但眉宇间残留着世家子弟的痕迹,尽管衣衫褴褛,气质却与寻常流民不同。石敢虽然沉默,但眼神锐利,身形精悍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这两人组合,出现在这瘟疫横行、人迹罕至的道观,着实古怪。
“你们……从何处来?可曾经过疫区?” 老道没有立刻让他们进去,反而后退一步,警惕地问,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,似乎在查看有无病征。
“我们从海上来,遭遇风浪,漂流至此,并未靠近那些发病的村镇。” 陆擎半真半假地回答,同时露出痛苦之色,咳嗽了几声,身形晃了晃,似乎随时会倒下。
老道见他病容不似作伪,眼中警惕稍减,但忧虑更浓:“从海上来?唉,这兵荒马乱,瘟疫横行,你们……罢了,进来吧。不过老道丑话说在前头,贫道医术粗浅,怕是治不了你的病。而且……” 他压低声音,面带恐惧,“这观里,也不太平,你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好。”
不太平?陆擎和石敢心中一动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两人进了厢房,老道手忙脚乱地搬来两个蒲团让他们坐下,又倒了两碗凉水。陆擎道谢接过,借喝水的机会,快速扫视屋内。陈设简单,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和些晒干的草药,并无长物。但陆擎注意到,墙角堆放着几个麻袋,里面似乎装着粮食,桌下还放着一个小药箱,虽然陈旧,但颇为精致,不像是这清贫老道该有的东西。而且,空气中除了药味,还隐隐有一丝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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