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是他们伪造的。这是一场从内部蛀空大周根基的、彻头彻尾的叛国阴谋!而年轻的小皇帝,恐怕已沦为彻底的傀儡,甚至……自身难保。
每一次推演,都让陆擎的恨意和紧迫感增加一分。他必须回去,必须尽快!每耽搁一天,就可能又有忠良蒙冤,有更多的财富被窃取输送,大周的国本就多流失一分!
然而,如何离开这座孤岛,依然是横亘在面前的天堑。他们尝试过制造木筏,但岛上适合的木材寥寥无几,且缺乏工具,做出来的简易木筏,在稍微大一点的风浪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,第一次下水就差点散架。他们也尝试过在海岸最高处点燃烽火,希望引起过往船只的注意,但三个月来,除了偶尔在极远的海平线上看到模糊的帆影(根本无法判断是商船、渔船,还是那神秘袭击者的船,亦或是东厂的爪牙),再无所获。这座“黑岩岛”(他们从老约翰含糊的称呼中得知的名字),似乎真的被遗忘在了航路之外,是海神打盹时遗落的一块黑色顽石。
希望,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失望中,一点点消磨。陆擎的身体,也在这消磨中,日渐衰弱。他瘦得几乎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,在发病的间隙,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,那是仇恨与责任凝聚成的最后光亮。
石敢的状况稍好,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紧张,也让这个精悍的汉子显得憔悴而疲惫。他话更少了,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寻找食物、加固庇护所、警戒四周,像一头守护着幼崽和珍宝的孤狼。他看着陆擎一次次在鬼门关前挣扎,眼神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但更多是冰冷的坚定。他知道,自己保护的,不仅是一个病人,更是一个可能撬动天下的支点。
转机,出现在第三个月末尾,一场罕见的暴风雨之后。
那场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两天一夜,狂风卷着暴雨和海浪,仿佛要将这座小小的火山岛彻底从地图上抹去。陆擎和石敢藏身的岩洞入口一度被倒灌的海水和狂风侵入,他们不得不退到洞穴最深处,用身体和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住洞口,在寒冷、潮湿和恐惧中艰难度日。陆擎再次发病,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冷热交替如同冰火地狱,他昏迷了一天一夜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石敢几乎以为他撑不过去了。
就在风雨渐歇,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外出查探情况的石敢,带回来一个让陆擎从濒死昏沉中骤然惊醒的消息。
“有船!东北方向,大约五里外的海面上,有一艘大船!像是触礁了,搁浅在暗礁群里,船身倾斜,但还没沉!” 石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难以置信。
船!一艘大船!虽然触礁搁浅,但那意味着……可能有幸存者,有物资,最重要的是——有离开这里的可能!
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希望,让陆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他挣扎着坐起,吞下石敢递过来的、最后一点苦涩的草药汁,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,哑声道:“去看看!小心……可能是袭击‘海燕号’的那伙人,也可能是……东厂的船。”
石敢点头,搀扶起陆擎。两人带上仅剩的、用来防身的简陋武器(削尖的木矛和石敢淬毒的匕首),以及那箱用海兽皮紧紧捆扎、背在石敢背上的“证物”,朝着石敢所说的方向,蹒跚而去。
风雨过后的岛屿,空气清新了些,但硫磺味依旧。地面泥泞,行走艰难。陆擎几乎是被石敢半拖半抱着前进,每走一步,都如同踩在刀尖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但他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东北方的海面。
穿过一片被狂风摧折得七零八落的耐热灌木丛,爬上一处临海的黑色悬崖,眼前豁然开朗。
浑浊的海水尚未完全平息,波浪起伏。在距离岸边约三四里的一片犬牙交错的黑色暗礁群中,一艘双桅、体型不小的海船,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侧倾着,卡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。船体有明显的破损,主桅杆折断,船帆破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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