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的心,猛地一跳。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流淌的毒液,走到那“石桌”前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那个锦囊。锦囊用的料子是上好的苏绣,虽然褪色严重,边缘也有磨损,但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的并蒂莲图案,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华美。这绝非一个普通太监或嬷嬷能用得起的东西,更像是……宫妃的随身之物。
陆擎用剑尖,小心地挑开锦囊的系绳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两样东西:一缕用红绳系着的、柔顺乌黑的青丝;还有一小片质地坚韧、似乎是人皮、上面用极细的针尖刺出密密麻麻小字的……布片?不,更像是硝制过的人皮!
陆擎强忍着心中的寒意和不适,轻轻展开那一小片“人皮”。就着石室内幽绿的光线,勉强可以辨认出,上面用娟秀却透着绝望的细小字迹,刺着一段话:
“妾身自知罪孽深重,百死难赎。然稚子何辜?奈何天家不容,奸人构陷。此身已污,此心已死。唯愿我儿,能得解脱,不入帝王家,不染血腥地。此发为凭,若得天怜,留我儿一线生机,妾身于九泉之下,亦感大恩。云氏绝笔。”
落款处,没有印章,只有一个用血点染出的、小小的、模糊的莲花图案,与锦囊上的并蒂莲遥相呼应。
这……这是云贵妃的绝笔血书?!不,是血“刺”!她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,在自身肌肤上刺下遗言,然后剥下?!这需要何等的决心与痛苦!而那缕青丝……是她为自己孩儿留下的信物?她至死,都在祈求孩儿能有一线生机!
陆擎握着这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人皮血书和那缕青丝,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!云贵妃不是“病故”,她是被构陷、被毒杀、被逼上绝路的!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和屈辱,用这种方式留下控诉和祈求!而她的孩儿,那个襁褓中的九皇子,恐怕也未能逃过毒手!这锦囊,这血书,这青丝,就是铁证!
他深吸一口气(尽管空气有毒),压下翻腾的心绪,看向那本用油布包裹的书册。书册的封皮是普通的蓝布,已经霉变,但里面的纸张似乎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,虽然泛黄,字迹却还算清晰。
陆擎小心地翻开。前面几页,是一些杂乱的字迹,记录着日期、天气、以及一些琐碎的宫务,笔迹稚嫩,像是一个小太监的日记。但越往后翻,字迹开始变得潦草、颤抖,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触目惊心:
“腊月廿三,汪公公赏了银子,让我把一包‘香料’交给刘嬷嬷,说是娘娘近日睡不安稳,要点这香安神。我闻着那香味有点怪,心里害怕……”
“正月初五,娘娘开始咳嗽,太医说是风寒,开了药,但总不见好。刘嬷嬷让我把‘香料’加在娘娘的药膳里,每次一点点。我不敢问……”
“二月廿二,娘娘病重了,下不了床。小主子在肚子里闹得厉害。汪公公又给了我一包‘香灰’,说混在安胎药里。我偷偷倒掉了一点,喂了廊下的鹦鹉,鹦鹉当天晚上就死了……我吓得睡不着……”
“三月初八,娘娘早产了,是个小皇子,哭声很弱。刘嬷嬷不让报给皇上,说等娘娘身子好了再说。可是娘娘一直出血不止……”
“三月十五,娘娘……娘娘薨了。小皇子也……也没了。刘嬷嬷说,是娘娘身子弱,没熬过去。可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不是……是我……是我把那些东西……加进去了……我该死!我该死啊!”
“三月二十,汪公公让人把没用的‘香料’和‘香灰’都收走了。我偷偷藏了两瓶,我害怕……这是证据……对,证据……要是以后……以后有人查……我……”
“四月初一,宫里都在传,说九皇子命格太硬,克死了娘娘,自己也夭折了。钦天监是这么说的。可我知道不是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“五月初五,小禄子死了,掉井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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