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敲击,节奏分明,仿佛带着某种暗示。
他立刻拿起那几本账册,仔细检查封皮。账册是普通的蓝布封皮,因为年代久远,已经有些磨损。在右下角,靠近书脊的位置,他仔细摩挲,似乎感觉到一点点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周围的凸起。他拿起沈墨用来挑灯芯的细针,小心地挑开封皮的边缘。
里面,赫然藏着一层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绢!丝绢被精心地裱糊在封皮夹层之中,与封皮融为一体,若非刻意寻找,极难发现。
陆擎屏住呼吸,小心地用针尖将丝绢从夹层中挑出,展开。丝绢不过巴掌大小,上面用极细的墨笔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墨凑过来,仔细辨认着丝绢上的字迹和图案。
丝绢上的内容,分为两部分。一部分是文字,似乎是某种口诀或者解码方法,用了大量拆字、谐音、替代的方法,晦涩难懂。另一部分,则是一幅极其简略的、线条勾勒的示意图,看起来像是……地图的一角?上面标注着几个点,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,如“甲三”、“丙七”、“坤位”等。
“这是密码的译码规则,和……半幅地图?”赵平也看出了端倪,声音中带着惊讶,“胡不归果然留了后手!他把真正的密码规则和关键线索,藏在了账本封皮的夹层里!若非公子心细,谁能想到!”
陆擎仔细阅读丝绢上的口诀,结合之前账本上的墨点、数字、日期,开始尝试破译。按照丝绢上记载的方法,那些墨点的位置、形状大小,对应着不同的解码起始点;日期和金额数字,需要经过特定的加减乘除运算,得出新的数字,再对应到《洪武正韵》的音韵表(这是户部老账房常用的一种校验编码)中的特定页码和行列,从而得到对应的文字。
这是一个极其复杂、环环相扣的密码体系,若非得到这张译码丝绢,外人几乎不可能破译。胡不归不愧是大账房,心思之缜密,令人叹服。
在沈墨的协助下,几人花了近一个时辰,才勉强将几处有墨点的关键账目破译出一小部分。得到的信息,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景和二十一年三月初七,墨翁(王振),收扬州盐课‘茶敬’三千两,用于‘打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庸,弹劾工部侍郎周延’。”沈墨念出破译出的第一句。
“景和二十二年六月,石叟(疑为刘墉心腹,时任吏部郎中石松),收苏州织造‘炭敬’两千五百两,用于‘疏通吏部,外放晋王门生王伦为淮安知府’。”
“景和二十二年九月,竹道人(代号不明,疑与钦天监有关),收江西茶税‘冰敬’一千八百两,用于‘观测星象,进言九皇子命格冲克,宜迁居别宫’。”
“景和二十三年腊月,墨翁,收两淮盐课‘年敬’纹银五千两,其中两千两转交‘断魂刀’廖五,用于‘清除内宫隐患,静思苑旧人’。”
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记录被破译出来,清晰地揭示了以晋王、王振为核心的利益集团,如何利用贪污的盐税、茶税、织造银两,贿赂朝臣,打击异己,安插党羽,甚至干预天象谶言,构陷皇妃皇子!而最后一条,“断魂刀”廖五,正是影阁的顶尖杀手!慈云庵的屠杀,果然是王振授意,影阁执行!
“这群国贼!蛀虫!”秦川看得目眦欲裂,一拳砸在石壁上,石屑纷飞。
赵平脸色铁青,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看到如此赤裸裸、如此详细的记录,依旧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寒意。这不仅仅是一桩宫闱秘辛,更是一场动摇国本、祸乱朝纲的巨大阴谋!
陆擎的目光,则落在那半幅地图上。地图线条简略,似乎描绘的是宫城某处的地形,有几个点被特殊标记,旁边写着“甲三”、“丙七”、“坤位”等字样,还有一个地方,画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图案,旁边标注着两个字——“药藏”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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