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癫之人,有时反而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,说出常人不敢说的话。他提到‘地火要喷了’、‘水龙要跑了’,这或许与苏家老宅的风水有关。‘坦白在场’,或许是他心结所在。泥鳅,安排一下,今晚我要去见见这位‘疯道士’。”
“是。”泥鳅应下,但又有些犹豫,“公子,那城隍庙附近,鱼龙混杂,而且离苏家老宅不算太远,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小心些便是。”陆擎道,“‘无面鬼’随我去。秦川,你和沈先生留在此处,继续观察苏宅动静,尤其是夜间。我总觉得,这宅子,还有那几拨人,不会一直这么平静地等下去。”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扬州城的夜晚,比白天更加喧嚣繁华,秦淮河上画舫如织,笙歌不断。但城南的城隍庙一带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这里靠近贫民窟,房屋低矮破败,街道狭窄肮脏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陆擎和“无面鬼”扮作两个寻欢作乐后路过此地的酒客,踉踉跄跄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。泥鳅在前面引路,很快来到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前。
庙门半塌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神像前一点微弱的、摇曳的香火光亮,映出几尊斑驳破损的神像,更添几分阴森。
“就在神像后面。”泥鳅低声道,指了指里面。
陆擎示意他在外望风,自己则和“无面鬼”放轻脚步,走了进去。庙内气味混杂,灰尘、霉味、劣质酒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味?
陆擎心中一凛,手按上了剑柄。“无面鬼”也悄无声息地摸出了短刃。
绕过正面神像,后面堆着些破烂的稻草和杂物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可以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稻草堆里,抱着个酒葫芦,正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。
正是白天泥鳅见到的那个道士。他看起来四五十岁年纪,道袍破烂,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结在一起,脸上脏污不堪,只有一双眼睛,在偶尔睁开的瞬间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疯癫之人的锐利,但很快又被浑浊和迷乱取代。
“地火……地火要来了……烧,都烧光……坦白……我在场……我看到了……跑不掉的……都跑不掉的……”道士断断续续地呓语,身体不时抽搐一下。
陆擎慢慢靠近,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:“道长,道长?”
道士毫无反应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陆擎想了想,从怀中取出那块“坦白在场”的木牌,轻轻放在道士面前的地上。
木牌落地的轻微声响,似乎惊动了道士。他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,落在了木牌上。起初是茫然,然后渐渐聚焦,最后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!
“啊——!别过来!别过来!不是我!不是我说的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道士猛地尖叫起来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,缩到墙角,抱着头瑟瑟发抖,酒葫芦滚到一边,酒液洒了一地。
“道长,别怕,我们不是坏人。”陆擎放缓语气,“这块木牌,是你掉的。我们捡到了,还给你。”
“木牌……木牌……”道士颤抖着,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木牌,却又不敢去碰,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,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是火……是火!好大的火!烧死人了!脸……脸都烧没了!啊——!”
他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,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庙宇中回荡,格外瘆人。
陆擎的心猛地一沉。烧死人了?脸烧没了?这场景,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,何其相似!
“道长,你说的大火,是什么时候?在哪里?谁的脸烧没了?”陆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道士却仿佛没听见,只是抱着头,语无伦次地哭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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