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师点点头,继续低头处理药材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·交代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午时,阳光正好。第二次行针在温泉旁进行。过程与第一次类似,但痛苦减轻了许多,更多是一种酸麻胀痛之感。药师的手法依旧精准迅捷,金针起落间,陆擎能感觉到体内那两股纠缠的力量被进一步梳理、安抚,彼此间的冲突感更弱,融合度似乎更高了一些。
行针完毕,药师再次嘱咐了一些调养的注意事项,又给了陆擎一个药方:“按方抓药,每月煎服三剂,可固本培元,稳固你现在的状态。但切记,这只是权宜之计,治标不治本。”
陆擎双手接过药方,深深一揖:“前辈大恩,晚辈没齿难忘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报答。”
“报答?”药师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沧桑,也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若你真想报答,就好好活着,把你该做的事做完。有些人,等这个真相,等得太久了。”
陆擎心中一震,抬头看向药师。对方却已转身,摆摆手:“走吧,天色不早,山路难行。‘无面鬼’会带你们出去。记住我的话,好自为之。”
这是逐客令了。陆擎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,这位神秘的药师既然打定主意不说,谁也逼不了他。
三人收拾妥当,再次向药师道别。药师只是背对着他们,挥了挥手,继续侍弄他的药材,仿佛他们只是偶然路过的山风。
跟着“无面鬼”再次穿过那片诡异的“迷踪竹林”,回到外面的山林。秦川早已将马匹和必要的物品准备好。四人不再耽搁,立刻启程,赶往扬州。
路上,陆擎将药师的话和自己的猜测,拣能说的告诉了秦川和沈墨。关于“火毒”可能与母亲有关的部分,他隐去未提,只说是药师判断他体内另有隐患,需尽快找到解药。
秦川和沈墨虽然担忧,但见陆擎气色确实好转,也只能将忧虑压下,专心赶路。
两日后,扬州城遥遥在望。
扬州,自古繁华地,盐商汇聚,漕运枢纽,十里秦淮,莺歌燕舞。即使时局动荡,这里依然透着一种醉生梦死的奢靡气息。
四人没有直接进城,而是在城外十里一处偏僻的村落与赵德海派来的人接上了头。来人是鬼市在扬州的一个暗桩,绰号“泥鳅”,是个精瘦灵活的汉子,对扬州三教九流极为熟悉。
“陆公子,沈先生,秦爷。”泥鳅很懂规矩,见了面,不多问,直接汇报情况,“苏家老宅那边,盯得很紧。明面上是官府封着,实际上,里里外外至少有四拨人盯着。一拨是官府的人,例行公事。一拨是晋王府的暗桩,领头的是晋王府的一个管事,姓钱,就住在苏家隔壁一条街的宅子里。还有一拨,行踪更隐秘,像是东厂的番子,但没穿公服,扮作行商。最后一拨……”泥鳅压低了声音,“有点邪性,像是江湖路子,但又不完全是,神出鬼没,不知道是哪边的人。”
四拨人!陆擎心中一沉。果然,苏家老宅已成焦点。晋王、东厂,都盯上了那里。官府的人可能是例行看守,也可能是晋王或东厂打了招呼。那第四拨神秘的江湖人,又会是谁?孟婆派来暗中保护的?还是……另有势力?
“苏家老宅内部情况如何?可有人进去过?”沈墨问。
“进不去。”泥鳅摇头,“宅子被封得严严实实,前后门都有锁,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了。那几拨人看得紧,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动。不过,我打听到一个消息,不知有没有用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约十天前,有个游方的道士,在苏家老宅附近转悠,逢人就说那宅子风水不好,阴气冲天,主大凶,住过的人非死即伤,还煞有介事地摆了个简单的法坛,说要做法驱邪。结果还没开始,就被晋王府的人轰走了。那道士走的时候,嘴里还嘟嘟囔囔,说什么‘地火冲煞,水脉枯竭,难怪家破人亡’。”
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