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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点点头,忽然将手中的弯刀插回腰间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石磨上:“正好,我受伤了,你给我治治。”
这转折太快,众人都愣住了。周木警惕地看着他: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我没动手。”男人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,“我要是想杀你们,刚才在前院就能放箭。但我没带弓,也没带帮手,一个人摸进来,就是想看看这破地方有没有藏人。结果还真有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见鹿:“而且我看你不像坏人。坏人不会带着孕妇和孩子逃命,更不会给一个老乞丐治伤。”他指向老秦头断腿处新换的布条。
林见鹿沉默片刻,道:“你想治什么伤?”
“脸上的,脖子上的,还有左肋下一刀。”男人撩开破烂的皮袄,露出左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伤口很新,还在渗血,但包扎得很粗糙,像是自己胡乱缠的。
“谁砍的?”林见鹿问。
“黑蝎帮的杂碎。”男人啐了一口,血沫子溅在地上,“昨晚在码头卸货,撞见他们绑人,想管闲事,结果被围了。砍翻了七个,自己也挨了三刀。好不容易逃出来,躲到这儿,就听见你们的动静。”
林见鹿心头一动:“你撞见他们绑人?绑的什么人?”
“一个女人,二十来岁,左眼角有颗痣。”男人回忆道,“被堵着嘴,绑着手,装进麻袋扔上马车。我想救,但他们人太多,还有弓弩手埋伏。”
左眼角有颗痣。是小莲。
周木浑身一颤,冲上前抓住男人的手臂:“你看见她了?她怎么样?还活着吗?”
男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随即明白过来:“你认识她?”
“她是我妹妹!”周木眼睛通红,“她被抓走三个月了,我一直在找她!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昨晚我见她时,她还活着。但被抓上马车时,挨了一记闷棍,不知道伤得重不重。”
周木松了口气,又紧张起来:“马车去哪儿了?”
“往城南方向,具体去哪儿不知道。”男人摇头,“我跟了一段,但受伤太重,跟丢了。只记得那辆马车厢板很厚,车轮印很深,像是经常拉重货。”
林见鹿和周木对视一眼。厢板厚,车轮印深——是专门用来运“货”的马车。黑蝎帮抓了人,不会在城里久留,肯定要尽快运出城。而明天晚上子时,就是西三仓出货的时间。
“阁下怎么称呼?”林见鹿看向男人。
“叫我老陆就行。”男人随口道,显然不是真名。
“陆大哥,”林见鹿改了称呼,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,“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,不然会感染。我帮你包扎,作为交换,你告诉我们昨晚看到的所有细节。”
老陆挑眉: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成交。”
林见鹿让老陆坐在石磨上,自己蹲下身,开始处理他的伤口。脸上的刀伤很深,再偏半寸就会伤到眼睛。脖子上的那道也凶险,差一点就割断颈动脉。最麻烦的是左肋下那一刀,刺穿了肌肉,离肺叶只差毫厘。
“你命大。”林见鹿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道,“这三刀,任何一刀再深一点,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“命硬,死不了。”老陆咧嘴笑,牵动脸上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“在漠北打仗的时候,比这重的伤都挨过,不也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是漠北边军?”周木问。
“以前是。”老陆的笑容淡了些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仗,不该打。”老陆的声音低下去,“有些人,不该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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