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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衍话锋一转。
“对方的耐心,未必一直这么好。”
“但最近要小心。”
“尤其是你——”
他盯着江月,一字一句,说得极重。
“以后,绝不能再来这边。”
“那小子是凡人,身上没有灵气,别人想标记都标记不了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的灵气一出现,就会往外泄漏,等于黑夜里点灯。”
“万一被标记上,人家就会追着你,追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追到地老天荒。”
江月的脸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……
谭啸天在旁边听着。
听到“绝不能再来这边”的时候。
他的心里,咯噔一下。
失落。
说不出的失落。
每天最快活的时光,就是江月来陪他的这一个时辰。
以后没有了。
一睁眼是空屋子,闭上眼还是空屋子。
可这话,他一个字都没说。
这是为江月好。
他要是拦着,算什么东西。
天底下最憋屈的事,就是把喜欢的人往外推。
还得笑着推。
江月也不想接受,抿着嘴唇,半天不吭声,手把衣角攥出了褶子。
她想说不。
话到嘴边,又变成了沉默。
爷爷是为她好。
……
江衍缓步走到谭啸天身边。
停下来。
盯着他。
近在咫尺地,盯着他。
这是江衍的老习惯。
看一个人,先看眼睛。
眼睛不会说谎。
那目光像两口古井,深不见底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当真,不认识我?”
谭啸天抬起头,态度谦逊又诚恳。
“老人家是月儿的爷爷。”
“那自然是认识的。”
“只是一直无缘得见,晚辈有礼了。”
这一手,行云流水。
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他拱了拱手。
滴水不漏。
无可挑剔。
江衍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。
怪。
就是怪。
一个人,失忆能失得这么彻底?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剩?遭遇大变的人,或疯或傻,或留有几缕执念,他见得多了。
偏偏这一个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干净得,反常。
可惜,江衍看不透。
他只是觉得怪。
可他翻来覆去地看,就是找不到半点端倪。
那双眼睛里的茫然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“罢了。”
江衍收回目光。
“你们的事,我不管了。”
“但江月,以后绝不能来这里。”
“你要是想见她——”
他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一座山峰。
“就去她修炼的地方。那边有阵法护着,一般人窥探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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